大学同学都见识过我的睡功。早上起个大早去上课,上了半节说什么也撑不住了,在教室睡太不给老师面子,就回宿舍睡,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崔把我摇醒,说十一点了,洗洗再睡,然后我就洗漱,再接着睡到第二天天亮。听台湾教授的莎士比亚讲座,没有座位从旁边教室搬了凳子,坐到教室最后面,结果头靠着墙睡着了。买了毛毛的票去看法国影展,睡了整整一场,弄得丁嫌我把票可惜了,我也自知理亏,就倒给她,在宿舍睡还舒服得多呢,别看被子是个棉花套子,又暖和又舒服,寒冷的冬天在街头奔波,最想念的就是它。
现在还是能睡,下午没课的时候就不能挨床,一挨床说睡个午觉吧,就把晚上也连上了。所以经常就在下面的桌子上趴一会。不过如果学校检查教案,或者要查批作业情况的时候,我就发挥以前考试周熬夜的功力,一夜解决问题,第二天5点40,直接去查早操签到,然后上早读和三节课。美名曰骆驼,把觉睡好了先存着。
因为我不重视学校的量化,终于得到恶果了。班里成了学校量化最低的班,扣了四十多分。学生还不争气,旷早操,早读的时候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扭头走了。上操的时候,班干部都来了,说班里已经哭得不行,大家都说以后给学校打扫办公室,把分挣回来。中午她们就去打扫政教处,据政教处的老师说,一边扫着一边还在哭。那天手机上收了无数条短信,得了很多保证。我一条一条看下去,没有回,但是很感动。之后,孩子们一直都很好,每天教室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卫生区评比也得了第一。班里教室地面用墩布拖不干净,小女生们买了很多刷锅的铁丝趴在地下一点一点刷,刷得白白的,黑板也每天用湿抹布擦的绿绿的。
拔河比赛,和我们班拔的那个班多加了人,有一个是我另一个班的学生,我拍了她一下,让她下一局别拔了,结果学生会的看见,要取消那个班的资格,事情弄大了,差点打起来,因为他们死不承认加了人。我本来没打算声张,结果还是被卷了进去,很麻烦,受了很多委屈。我们班的女生那天一直围着我,把我送回去。晚上处理事情的时候,班里唯一的一个男生一直跟着我,怕我有危险。领导批评了那个班,还多次让他们找我道歉,可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等到决赛的时候,我们两个班又相遇了,我没过去,戴着耳机远远的看着,结果班里的女生一连两局全都赢了,虽然很艰难,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拔完,大家又哭得很厉害,我没有掉眼泪,只是觉得压了我几天的石头终于消失了,说不出的轻松。因为她们拼着命用行动支持了我的话,谎言不攻自破了。
因为这一群孩子,我舍不得说走就走,其实我已经想过上百次要离开了。我讨厌这所学校的制度。如果不是呆一年,而是要我呆一辈子,我早就崩溃了。如果现在我早早退出,还有一年的时间复习,要是等合约完,就剩下半年了。可是,我宁愿把半年交给这些相信我,跟着我走的人,她们单纯而信赖的眼神,还有对班级事务的热情让我无法半途而废。
马上该元旦了,要排节目,要做灯笼,还要装饰教室。一摊子事,想想就烦。我不怕累,只怕没有意义,现在以及以后的大半年,我尽心尽力做的事情对我个人的意义有多大,实在很难说,可是我还要努力的做下去,为着那些信任的眼神和为我流过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