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7-30 20:26:18 / 天气: 冷 / 心情: 平静 / 精华(1) / 置顶(1)
爱与恨的边缘
(1)艾维
夜,黑得那么凄惨,像无数恶鬼匍匐在我周围,只等死神一声令下,便会跳出来,将我拉进地狱。
我向火堆靠了靠,,裹紧了衣服,准备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右手仍然握着武器的手柄。虽然这片草原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但也可能是埋葬我的坟墓,在那份平静中隐藏着太多的危机。就像草原上的天气,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甚至可以看到羊群在悠闲地吃着草,可转眼间,它们便会被狂风卷上了天。
苏拉走时,交给我一块护身符,“艾维,神会保佑你的,”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一年后,我来接你,去见你的哥哥。”苏拉走了,对我的考验正式开始,在此后的一年里,我将自己寻找水源,自己捕猎,总之,我要活下去。
一阵风吹过,火堆发出“啪啪”的响声,一股杀气在冉冉升起。我警惕的睁开了眼睛,猫下腰,将武器横在胸前,眼睛和耳朵仔细的搜索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而且很快发觉有个黑影像鬼魅一样在我四周游弋,正在我想方设法粪便这个不速之客具体位置的时候,忽然身后有动静,我飞快转身,没有人,只有一块拴着绳子的马蹄铁。上当了!再回身的时候,已经迟了。一股强大的杀气,顷刻将我包围,我感觉喉咙被利器抵住,寒气冰冷彻骨,眼前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手中的弯刀在闪闪发光。他背向篝火,看不清脸,四周非常安静,只有他的黑衣在猎猎作响。
“你应该先把火熄灭,”他的声音像清冽的美酒在夜光杯仲下注般动听,如同利剑一样划破黑暗直达我的神经,我感到一阵眩晕,可马上意识到这个认识我的敌人。
“为了我家祖的荣誉,我会死战到底。”
刀身微微一颤,“你是女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正在被‘流放’。”
草原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各部落首领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都要被‘流放’一段时间,经过锻炼,男子才有继承权。我虽是女儿身,但规矩不能改,更因为我的父亲曾是草原的汗。
“我不杀女人。”他边收刀边后腿。
“站住!”我叫住他,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当我把武器收回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武器是一对外侧带护手的金钩——护手和金钩一般长短。就在他的刀锋初到我脖颈的一刹那,我的双钩已将它的腰合围,倒钩齐指它的脊椎,而他却未能发觉。
“我输了,杀了我!”
我摇摇头,他和我杀过的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没有他那么单纯的声音。
“虽然你不杀我,但我回来找你的。”说完,他走进了黑暗里,我听着风抚动他衣服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一年我五岁。
(2)雅星
自从在‘流放’时遇到那个没有杀我的女子后,我经常会做这样一个梦,在梦里,会有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远处,紧紧盯着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在哪里?我想不起来。我和他之间是奔腾的人流,到处是耀眼的火光。这时,她笑了,笑得那么美,可渐渐地,她的脸模糊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看见她手上的一对金钩……
梦总是在这时结束,许多次。我想喊她,但张开了口,去听不到一丝声音。她的眉间透出一种威严,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她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在她的身后胸前,于是,我想起了师傅。
从我四岁起开始和师傅住在一起——师傅说,使我父亲把我送到这儿的,那时我还是个婴儿。一片光跨哦的区域,只看得见我们的毡帐,在我的世界里,也只有师傅一个人。
师傅是草原上最出色的武士,它传给我的剑法几乎是天下无双。我曾见师傅在雪夜舞剑,一把剑舞的风雨不透,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的落下,顷刻间笼罩大地,只有师傅的黑衣在雪地里刹是明亮。“只有一个人能破解这套剑法。”师傅说。我静静的听着,却没有下文。师傅告诫我:“你是要杀人的,这样你才能生存。”我似懂非懂。
中雨,我可以像师傅那样成为风雪里唯一的黑色。我可以感到清冷的剑峰将雪花封冻,凛冽的寒风也不能穿透我剑的密布,我可以看见师傅脸上一瞬即逝的赞许,可以听到簌簌的雪落的声音,甚至远处鸾铃的声音。
鸾铃?有牲口?那么一定有人了,我停了下来,一直以来,这里只有师傅我们两个,从没见过外人,怎么会有人?而且好像不止一个,有很多。
“亚星,我曾对你说过,虽然这套剑法很厉害,但有一个人能破解,”师傅自顾说着,仿佛根本没听见远处的马队已经越来越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但你要先去办一件事。”师傅转过头,在接触她目光的一刹那,我的心不禁颤抖,在师傅的眼里充满了杀气,这是以前所没有过的,师傅的手指向远处的马队,“去杀了他们。”
狂风骤起,无数雪花在我周围飞舞,师傅的黑氅在风中疯狂,我仿佛听见绮丽的哀号。
“我……不能……”
“难道你忘了我曾告诫你的话了吗?”师傅的眼神向我逼近,“如果你不杀,我会杀死他们,然后你也会成为我的敌人;如果你杀了他们,我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死士。”
“死士?师傅不是武士吗?”我突然想起,有时候师傅会一连失踪几天,回来时,身上经常带有血迹,但他从来不说原因。看来,师傅是死士没错,而且是个杀手。
铃声越来越近了,还可以听见有人在说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一边是几条鲜活的生灵,一边是师傅之命,我该何去何从呢?正在我彷徨之际,远处传来几声惊呼,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抬起头,发现师傅已经不在我面前。师傅呢?难道,难道……我发疯一样地奔了过去。看见的,只有几具尸首,而且,招招毙命,剑剑封喉。我惊呆了,为这几条生命的瞬间消逝,也为师傅的剑术高超。我知道,凭师傅教我的剑术,去这些人性命不在话下,但绝不可能这么快。难道,师傅所说得能破解这套剑法的人,就是她?还有更厉害的剑法?
“你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已经站在我身后,面容平静,,仿佛她从未出手,“记住三件事。第一:你是南方猎狐部落钟威的儿子,第二:以后,你不许用剑,第三,”他顿了顿,听得出来,师傅在努力压抑怒火。我感到师傅的杀气,以如雾般弥漫在她周围。
“第三:不许你在外人面前提起我是你师傅,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师傅,你也不是我徒弟。”
我感到心撕裂般疼痛,疼得我喘不过气。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师傅就是我的全部,可如今……
“本来,我要教你真正的剑术,但你太令我失望。不过现在,草原上没几个是你的对手了,你满意了?”
其实,天下无敌又怎么样?如果让我守在师傅身边,我一切都可以放弃。
“师傅,我……”
“住口!我不是你的师傅你在多说依据,我杀了你!”
师傅的杀气突然消失了。她竟然笑了,开始只是微笑,慢慢的,如花朵绽放一样,最后,倾国倾城,但这更让我的心莫名的恐惧。
我默默的跪下,向师傅拜了三拜,然后起身,离去。雪停了,可我的眼前起雾了。
在我跪的地方留下了两个字: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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