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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恨的边缘(完整版)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9-13 17:15:51 / 天气: 晴朗 / 心情: 平静

 

 

爱与恨的边缘

 

 

1)艾维

 

夜,黑得那么凄惨,像无数恶鬼匍匐在我周围,只等死神一声

令下,便会跳出来,将我拉进地狱。我向火堆靠了靠,,裹紧了衣服,

准备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右手仍然握着武器的手柄。虽然这片草原

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但也可能是埋葬我的坟墓,在那份平静中隐藏

着太多的危机。就像草原上的天气,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甚至可以看

到羊群在悠闲地吃着草,可转眼间,它们便会被狂风卷上了天。

苏拉走时,交给我一块护身符,艾维,神会保佑你的,我看

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一年后,我来接你,去见你的哥哥。

拉走了,对我的考验正式开始,在此后的一年里,我将自己寻找水源,

自己捕猎,总之,我要活下去。

一阵风吹过,火堆发出啪啪的响声,一股杀气在冉冉升起。

我警惕的睁开了眼睛,猫下腰,将武器横在胸前,眼睛和耳朵仔细的

搜索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而且很快发觉有个黑影像鬼魅一样在我四

周游弋,正在我想方设法分辨这个不速之客具体位置的时候,忽然身

后有动静,我飞快转身,没有人,只有一块拴着绳子的马蹄铁。上当

了!再回身的时候,已经迟了。一股强大的杀气,顷刻将我包围,我

感觉喉咙被利器抵住,寒气冰冷彻骨,眼前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手中

的弯刀在闪闪发光。他背向篝火,看不清脸,四周非常安静,只有他

的黑衣在猎猎作响。

你应该先把火熄灭,他的声音像清冽的美酒注入夜光杯中般

动听,如同利剑一样划破黑暗直达我的神经,我感到一阵眩晕,可马

上意识到这个人是我的敌人。

为了我家祖的荣誉,我会死战到底。

刀身微微一颤,你是女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正在被流放

草原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各部落首领的孩子,到了一定年

龄,都要被流放一段时间,经过锻炼,男子才有继承权。我虽是

女儿身,但规矩不能改,更因为我的父亲曾是草原的汗。

我不杀女人。他边收刀边后退。

站住!我叫住他,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当我把武器收回

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武器是一对外侧带护手的金钩--护手和金钩一般长短。就在

他的刀锋触到我脖颈的一刹那,我的双钩已将它的腰合围,倒钩齐指

它的脊椎,而他却未能发觉。

我输了,杀了我!

我摇摇头,他和我杀过的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没有他那么单纯

的声音。

虽然你不杀我,但我会来找你的。说完,他走进了黑暗里,

我听着风抚动他衣服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一年我十五岁。

 

(2)雅星

 

自从在流放时遇到那个没有杀我的女子后,我经常会做这样

一个梦,在梦里,会有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远处,紧紧盯着我,我好

像在哪里见过她,在哪里?我想不起来。我和他之间是奔腾的人流,

到处是耀眼的火光。这时,她笑了,笑得那么美,可渐渐地,她的脸

模糊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看见她手上的一对金钩……
   
梦总是在这时结束,许多次。我想喊她,但张开了口,去听不到

一丝声音。她的眉间透出一种威严,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她的长发如

同瀑布一样倾泻在她的身后胸前,于是,我想起了师傅。
   
从我四岁起开始和师傅住在一起——师傅说,是我父亲把我送到

这儿的,那时我还是个婴儿。一片广阔的区域,只看得见我们的毡帐,

在我的世界里,也只有师傅一个人。
   
师傅是草原上最出色的武士,它传给我的剑法几乎是天下无双。

我曾见师傅在雪夜舞剑,一把剑舞得风雨不透,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的

落下,顷刻间笼罩大地,只有师傅的黑衣在雪地里刹是明亮。只有

一个人能破解这套剑法。师傅说。我静静的听着,却没有下文。师

傅告诫我:你是要杀人的,这样你才能生存。我似懂非懂。
   
终于,我可以像师傅那样成为风雪里唯一的黑色。我可以感到清

冷的剑峰将雪花封冻,凛冽的寒风也不能穿透我剑的密布,我可以看

见师傅脸上一瞬即逝的赞许,可以听到簌簌的雪落的声音,甚至远处

銮铃的声音。
   
銮铃?有牲口?那么一定有人了,我停了下来,一直以来,这里

只有师傅我们两个,从没见过外人,怎么会有人?而且好像不止一个,

有很多。
   
亚星,我曾对你说过,虽然这套剑法很厉害,但有一个人能破解,

师傅自顾说着,仿佛根本没听见远处的马队已经越来越近,现在,我

可以告诉你了,但你要先去办一件事。师傅转过头,在接触她目光的

一刹那,我的心不禁颤抖,在师傅的眼里充满了杀气,这是以前所没有

过的,师傅的手指向远处的马队,去,杀了他们。
   
狂风骤起,无数雪花在我周围飞舞,师傅的黑氅在风中疯狂,我仿

佛听见凄厉的哀号。
……不能……”
   
难道你忘了我曾告诫你的话了吗?师傅的眼神向我逼近,如果

你不杀,我会杀死他们,然后你也会成为我的敌人;如果你杀了他们,我

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死士。
   
死士?师傅不是武士吗?我突然想起,有时候师傅会一连失踪几天,

回来时,身上经常带有血迹,但他从来不说原因。看来,师傅是死士没错,

而且是个杀手。
   
铃声越来越近了,还可以听见有人在说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一边

是几条鲜活的生灵,一边是师傅之命,我该何去何从呢?正在我彷徨之际,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抬起头,发现师傅已经不在我面前。师傅呢?难道,难道……我发

疯一样地奔了过去。看见的,只有几具尸首,而且,招招毙命,剑剑封喉。

我惊呆了,为这几条生命的瞬间消逝,也为师傅的剑术高超。我知道,凭

师傅教我的剑术,取这些人性命不在话下,但绝不可能这么快。难道,师

傅所说得能破解这套剑法的人,就是她?还有更厉害的剑法?
   
你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已经站在我身后,面容平静,仿

佛她从未出手,记住三件事。第一:你是南方猎狐部落钟威的儿子,第

二:以后,你不许用剑,第三,她顿了顿,听得出来,师傅在努力压抑

怒火。我感到师傅的杀气,已如雾般弥漫在她周围。
   
第三:不许你在外人面前提起我是你师傅,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

师傅,你也不是我徒弟。
   
我感到心撕裂般疼痛,疼得我喘不过气。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师傅

就是我的全部,可如今……
   
本来,我要教你真正的剑术,但你太令我失望。不过现在,草原上

没几个是你的对手了。
   
其实,天下无敌又怎么样?如果让我守在师傅身边,我一切都可以放弃。
   
师傅,我……”
   
住口!我不是你的师傅,你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师傅的杀气突然消失了。她竟然笑了,开始只是微笑,慢慢的,如花朵

绽放一样,最后,倾国倾城,但这更让我的心莫名的恐惧。
   
我默默的跪下,向师傅拜了三拜,然后起身,离去。雪停了,可我的眼前

起雾了。
   
在我跪的地方留下了两个字:师傅。
   
我师傅的名字叫,星散。

 

3)艾维

 

草原上的部落都是随季节迁徙的,哪里有水草,他们就到哪里。无论是

严寒的漠北,还是潮湿的海边,都有他们的足迹。

在射武部落迁徙到瀚海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的父亲是

部落的首领,也是草原的汗。他叫索江,但没人敢这样称呼他——即使是我

的母亲。我只听见人们称他为汗,也只有他才能称为汗。在我的印象中,唯

有一次,在迁徙途中。一队人马拦住去路,直斥父亲的名讳。父亲拍马过去,

不一会儿便高举着敌人的头颅凯旋。汗!汗……”人们的欢呼声响彻草原。

父亲很疼我,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我记得他曾对我说:女儿,我会

保护你,直到我死去……”在他慈祥的面容里,我读懂了其中的悲壮。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对我的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严厉。他不再允许我撒娇,不许我再拔他的胡子,甚至不许我靠在他的腿上,

每当我仰起头,很委屈的望着父亲时,他的眸子里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有

一种隐忍写在他紧闭的唇上。

在部落离开荒漠的前一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身边,指着身边那个黑衣

黑帽黑纱的人说:这是西域最好的武士,从今以后,你将学到在这片草原

上生存所需要的最基本的东西。

说完,父亲走到我面前,抚摸着我的头,眼睛里满是疼惜。我幸福地靠

在父亲的腿上。良久,父亲慢慢推开我,说你们走吧。于是,我跟着那个人

走出了父亲的毡帐,走出了鹿角门。虽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前途怎样,

但我不害怕,因为这条路是父亲指的,他不会错,在我的心里,父亲是神。

那一夜,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我们在雪中一前一后,缓缓地走着,

虽然没有月亮,可周围很亮。

你是最好的武士吗?我不禁问道,

被我杀死的人也这么说,但不是武士,我是死士。说着转过身,

帽子被掀开,长发可以及地。眼前这个死士竟是个女人。尖尖的下颏,薄

薄的嘴唇,微翘的鼻子,还有掩映在她长长睫毛下的眼睛,是海一般的颜色。

她的脸冷冷的,但我还是为她的美貌所震撼。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静静地落在她的黑氅上,落在她乌黑

的头发上,大地平静得略显苍白。

我叫星散,从今天起就是你师傅。我点点头。

你是我第二个徒弟。第一个,也是部落头领的孩子,我差点杀了他。

此时,星散——师傅笑魇如花,眼睛弯成一轮新月,我却感到莫名的恐惧,

因为他狠不下心来,没完成我教给他的任务——尽管他的武功已经很高。

说完这些,师傅收敛笑容,盯着我。

我要狠下心。我轻声说。

一丝笑意在星散脸上瞬间划过,这次,我却没有害怕。

我回过头,看着远处萤光般的篝火在茫茫雪原中若隐若现,心开始隐隐

作痛,我无法忘记这幅景象。

那一年,我五岁。

 

当我再次看到这一幕时,已是十年以后,仍旧是个飘雪的夜晚,而此刻

的我,已不是十年前的我。我的手不再折花,而是握铁,我的长发也已经及

地。在师傅星散的训练下,我已经成为一名出色的杀手。我向火光走去。尽

管看见火光的喜悦让我的心欢快的跳动了一阵,但我脸上不会有笑容,只有

杀人时,我才会笑,笑得娇艳动人,倾国倾城,笑得对手死无葬身之地。师

傅说,那笑容是为死者唱响的挽歌。

在这十年中,师傅不传我武功招式,只教我杀人技巧。我曾见过师傅在

雪夜舞剑,她的招式美极了,一柄长剑被她舞得密不透风。大地一片银白,

师傅周围却笼罩着一团黑雾,边缘镀着一层银光。当师傅收剑,雪花才徐徐

飘下,落在师傅的及地长发上,落在她的外氅上。

我问师傅为什么不教我这些。师傅说:作为一名杀手,你不需要。

说完,便转身望向南方,我看见她的眼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水,眉头瞬

间拧结又瞬间舒展,然后,我听见师傅喃喃地说:难道。他们,真地会有

那么一天……”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在我轻松杀死第十二个师傅点名的杀手后,师傅很

满意。你现在已经是一流的杀手了,我很高兴。你该回家了。

然后,她望向南方,我也该走了,回西域。我仿佛又听见师傅轻轻

地说:我不愿看见他们相残。

师傅走了,远远望去,那被风高高扬起的不知是她的黑氅还是他的长发。

我站起来,转身离去,在我刚刚跪过的地方,是我默默写下的两个字:师傅。

火光越来越清楚。但听不到人们的欢声笑语。近看时,才知道初见时的

点点火光,是燃烧的鹿角门和毡帐,所见处,除了残破还是残破。

难道我错过了部落的迁徙?早了,还是迟了?难道部落遇到了什么危险?

疑云开始在我心头弥漫。

天快亮了,东方渐渐发白,我决定去寻找我的族人。

在第二天傍晚,我到达了一个小部落,他们人很少,牲口更少,看我时都

用或惊恐,或敌视的眼光。在一个店铺前,我停住了。因为如果想知道部落的

情况,店铺是最理想的地方。

果然,在我出了足够的钱后,店主告诉我,射武部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

小邦——猎狐击败后,就销声匿迹了。

难道,难道我的父亲遭了不测,我不敢往下想,我要去寻找,寻找我的亲人。


⑷雅星

 

   在我返回部落时,父亲的侵略还在进行。他不仅要做部落的汗,还梦想有

一天成为草原的可汗。对我的到来,父亲无比兴奋,他说:现在,你才是我

真正的儿子,你经过流放,有了继承权,以后你就可以接替我,让猎狐部

世世代代统治草原。

   记得小时候,父亲问我,母亲美不美。我说,母亲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父亲大笑,说:你母亲是我抢亲抢来的,儿子,以后你也要强大,然后,抢

草原上最美的姑娘做妻子。

   那时,草原上的霸主是射武部落的索江,他拥有狮子一般的力量,他的儿

子也像狼一样凶猛。要打败他,无异于以卵击石,但父亲就是要试一试。结果,

他成功了。父亲鼓动几个部落反对索江,在索江和他的儿子外出平叛之际,他

一举攻灭了射武部落。

   从此,索江连同射武这个名字一同消失了。不过有人向父亲禀报说,

射武部在东面的海边。

   半晌,父亲转过身,望向我。

 

5)艾维

 

经过一路打听,隐约听人们说射武部落已迁到瀚海,于是,我一路北上,

赶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我到达漠北唯一的一个小镇,消息却突然中断。这

里的人似乎从来没听说过射武这个名字,他们平静地在这里生活,安安

稳稳地过日子,显得与世无争。其中,透着一种很纯粹的东西,而这种纯粹,

只有杀手才具备。就像,师傅的笑容。她的杀意愈浓,笑容就愈灿烂,等到

杀意产生的杀气消失的那一刹那,也就是对手死亡的瞬间。这些人中,必然

也有要打探射武部下落的人,现在,是不是他们笑得最灿烂的时刻呢?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见店主和伙计正在商议怎样给我下蒙汗药。

   店主和伙计没来,却进来一个带豹皮帽的男人。在他回身关门时,我看

见他的左臂上刺有一对鹿角,这是射武部落男人们特有的标志。

   公主。他跪下说。

   你认识我?

   我是苏拉,你父亲索江的近侍,可汗很想你。

   父亲?我父亲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明天,我带你去见你去见他。

   那一夜,苏拉一直守在门外。我安心地睡下,在梦中,我看见一只雄鹰,

挥动着血红的翅膀,直击长空。

   第二天,我们离开这个小镇,策马向西,苏拉说父亲已经率领族人向西

迁徙,并派他接应我。

   父亲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那有什么稀奇?我们的汗是神,他无所不知。

   的确,小时候,在我眼里,父亲就是神,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现在。

父亲是什么样子?我已经十年没见过父亲了。

   在行进中,我们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在不疾不缓得跟着。苏拉说:

我去把它干掉。我拦住他。可汗的行踪不能暴露。苏拉很着急。

   那好,我们一起去。

   这个跟踪者穿一身青衣,很瘦,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见我们来到

近前,他翻身下马,冲我一躬身。苏拉早已拔出刀,还没等他动手,我

金钩护手的长刃已插入这个男子的喉咙。男子瞪大眼睛看着我,双手颤

抖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盯着她的眼睛说:现在,你是死人!

说着抽出兵器,死尸栽倒在地。苏拉看呆了。

   晚上,我们在野外露宿。我没睡着,一直望着天空出神。苏拉翻了

个身,我赶忙闭上眼睛。苏拉站起来轻声唤我,我没答应,继续装谁。

他慢慢地走到我身边,缓缓的抽出了弯刀,就在他举起刀要落下的时候,

我把他绊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的金钩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不,公主,你这是……”

   你是谁?

   我,我是苏拉啊。

   不,你不是,我缓缓地说,从你在客店见到我时,我就开始

怀疑,你以为你对我毕恭毕敬,我就会信你吗?虽然你的左臂刺着鹿角,

那是射武部落的标志,但你不知道它是不轻易示人的,尤其是现在,到

处隐藏着危机,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所作所为。

   是我大意,我保证……”

   不用保证,这还不是全部。你说射武部已向西迁徙,可现在已经

入冬,西边不可能有水草,你说射武部在西边,只是想把我远远引开,

然后杀掉我,顿了顿,我一字一句地说:而你最不应该的,是直呼

我父亲的名讳。

   半晌,他幽幽地笑了。

   看来,迷药没有起作用,你真是不简单!就在他说的时候,

一道白光从他嘴里疾射而出,是一枚极短极小的银针,我侧过身,准备避

过,可银针行到中途却的一声改变方向,落在了地上。

   苏拉又一次张大了嘴,在我身旁多了一个人,青衣青帽,就是白天被

死的那个人。我没有杀他,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苏拉

气急败坏要杀人的样子让我起了疑心,才留这个人一命。

   让我把白天没说完的话说完吧,青衣人笑了笑,眼睛眯得更细了,

我叫苏拉,可汗的近侍,为了迎接公主,我已在这里等了两个月,可能

你不太相信我,让我讲讲你的身世吧……”

   等他一字不差得讲完我的身世后,我信了。

   我父亲呢?

   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你不是已经杀了他吗?躺在地上的苏拉问我。

   作为杀手,研究最多的是人的要害,当然,包括咽喉,我可以刺入你

的喉咙,而不划破血管,想试试吗?

   “……”

   该问你了,谁派你来的?苏拉问。

   她闭上眼保持缄默,苏拉还要再问,我的兵刃已洞穿他的脖颈,他恐

惧地睁大了双眼,在我抽出兵器,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时,他开始颤抖。

   是钟威,是他让我来查找射武部的下落,并杀掉一切与之有关的人。

   猎狐的钟威!苏拉咬牙切齿。

   我的兵刃再次刺入他的咽喉,只是这一次,他的血喷薄而出。

   

   后来,苏拉带我去了瀚海,因为父亲死后就葬在哪里。

   父亲因遭到猎狐部落的袭击而受伤,到瀚海后,不久就去世了,苏拉说,

父亲临死前经常反复念叨着:他死后,会变成一只鸟的精灵,为她的女儿指

示方向。鸟儿我见过无数,可哪一只是您呢?父亲……

遵照父亲遗命,我要经历一年的流放,然后,我会去东部海边,找

我的哥哥。

 

(6)雅星

 

终于找到了,前面就是射武部落的营地,射武并没有被消灭,反而更强

大了。他们好像并未觉察危险就在眼前,那一堆堆篝火绵延几十里,好像天

上银河的倒影,远处还隐约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看来奇袭有望成功。在我身

后,无数勇士匍匐在草地上,雪亮的刀枪,闪光的盾牌,他们的眼睛在黑暗

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突然,营地中传来号角声,篝火顿时熄灭,片刻喧闹后,一切归于平静,

再也听不到一点声响,无处隐蔽得我们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鹿角门轰然打开,射武部落的士兵在我们前方列好阵式,方阵四周点起

无数火把,在最前面,是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及地,手拿一对金钩。

我终于想起,她就是我梦中的那个女子,在我流放时遇到的也是她。

难道这是神的旨意?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可她,怎么会是射武部落的人,

难道它是我的敌人?我的心开始颤抖。

这时,我看见,她冲我笑了,笑得娇艳动人,倾国倾城。

 

(7)艾维

 

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部落,哥哥设宴为我接风,族人们也为我的归来

而欢天喜地。我换下几十年不变的黑氅,穿上本族象征高贵、纯洁的白衣。

可就在哥哥为我斟第二杯酒时,我放下酒杯说:敌人来了。大帐内

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用或惊讶或质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的感觉不会错,杀气已经漫天,遮住了月亮的光华。我倏然起身。

号角响起,人们熄灭火堆,不再跳舞唱歌,军队开始集合,老弱妇孺拿

起弓箭守卫围栏,士兵们在鹿角门前布阵,远处的敌人也在慢慢靠近,为首

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好像见过,却忘了在那儿,我也不愿意去想,因为这是

战场。

是钟威的人!苏拉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是他们杀死了我的父亲。父亲,女儿这就为你

报仇!

于是我笑了,笑得娇艳动人,倾国倾城……

 

                                ——《爱与恨的边缘》蓝色狐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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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秋水 引用 删除 秋水问长天   /   2006-09-14 12:53:21
这张图片,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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