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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叩问我们的心灵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02 20:07:48 / 个人分类: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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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叩问我们的心灵
作者:曹静  
   白方礼,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从74岁开始,用蹬三轮车攒的钱捐献给社会。十五年来,他先后捐款35万元,资助了300多名贫困大学生的学费与生活费,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走近人物,还原本真后,感动油然而生。这种感动,冲刷了贪婪,过滤了自私,汇聚成生命中一条叫作真善美的河流。它承载着人性中最本质的善良和纯真,潺潺地流向生命的远方,也强有力地激荡、叩问着我们的心灵。
  乡亲们说,捐了钱,还千方百计求人收下捐款的事,真是闻所未闻。
  白方礼是一位非常普通的老人。和许多从旧社会闯荡过来的老一辈人经历相似,13岁时,他为生活所迫,背井离乡来到天津卫。为了糊口,他每天起早贪黑蹬三轮车,遭受欺凌,吃尽了苦。1949年解放,穷苦百姓翻身当主人,白方礼成了一名运输工人,一直干到了退休。
  1986年,老人已经73岁了,每月有固定的退休金,虽不富裕,但也不愁吃穿。然而,一次回老家河北沧县的经历,改变了他的生活。
  大白天,白方礼看到一群孩子在村里跑来跑去。他惊讶地问:“你们怎么不上学?”得到的回答是“没钱”。
  顿时,白方礼心底泛起了苦味———自己从旧社会滚打过来,因为穷,上不起学,吃够了没文化的苦。而现在,这些孩子就要重蹈自己的覆辙。一连几个晚上,白方礼翻来覆去,没睡过一个好觉。
  几天后,他把儿女们叫到一块,宣布要把自己攒下的5000元钱捐给老家的小学。
  儿女们一下子愣住了———几十年来,老人节衣缩食,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现在好不容易存了点钱,不就盼着让老人晚年享享福?况且,5000块钱在当时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老头的犟脾气发作了。他手一挥:“我已经决定的事,你们谁也甭管。谁要不同意,我就跟谁断绝关系。”
  就这样,老人一意孤行,捧着钱来到学校。
  一个颇有戏剧性的情节出现了———校长掂量出了这捐款的沉甸甸,怎么也不肯收:“孩子们需要钱是不假。可这是您辛辛苦苦攒下的棺材本钱哪,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可是,白方礼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些失学的孩子。他四处奔波,托亲戚、邻居向校长“说情”,最终说动了校长。
  乡亲们说,捐了钱,还千方百计求人收下捐款的事,真是闻所未闻。他们打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匾额,送到了白方礼家。
  一页页记载的是,一般每天只能赚二、三十元钱。最多一次,也就赚了五、六十元钱。
  回到天津,白方礼把搁置了几年的三轮车重新牵了出来,除锈、上油,随后宣布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决定———74岁的他要重操蹬三轮车的旧业,把劳动所得捐给社会。
  儿女们的反对更强烈了。老人说:“我自己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别管了。孝顺孝顺,你们就以顺为孝吧。”
  于是,天津的街头出现了一辆牌号是“北站出租37号”的三轮车,大街小巷出现了这样一个苍老的蹬车人,他低着头,偻着身子,蹬着车,一条毛巾搭在瘦弱的肩头,擦汗的时候,双脚仍在不停地蹬。近了又远了,消失了又出现。
  每天早晨六、七点,天朦朦亮,白方礼起床,咬几口馒头,推三轮车上火车站,直到晚上八、九点钟,天擦黑了才回家。
  冬天,最低温度徘徊在零下十几度。老人裹一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不是在火车站广场的寒风中等客,就是在街头顶着大风奋力地踩车。天气炎热的夏天,特别消耗体力。老人累了就在三轮车上打个盹,也不管苍蝇、蚊子叮。
  有天晚上,直到十一、二点,老人还没回家。儿子、女儿分赴火车东站、西站找人,就是不见影子。第二天一早,老人才回来。原来他拉了近一吨的货,连夜赶到50多里外的杨村,一宿没睡。“70多岁的人,不要命啦!”家人的埋怨兜头兜脑地上来了,老人笑笑,啥也没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休息天。白方礼不光周六、周日照常出门,逢到“五一”、“十一”,火车站客人多,更不休息。就连除夕夜、大年初一,他也照样出去蹬车。平时有个感冒、发烧,家里人都劝他,老人说:“没事,出身汗就好。”从1984年到1994年,连续10年,无论刮风下雨,老人蹬三轮没有休息过一天.

他克勤克俭,不抽烟,不喝酒,从头到脚穿的都是捡来的衣衫鞋帽,一日三餐经常就是馒头加凉水,常常一个多月不沾肉味,有时候东西馊了坏了都吃。他也没有什么爱好,打牌、搓麻将……都不感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辛苦一天后,坐在灯光底下,将赚来的纸票一张张摊开、硬币一枚枚点清,一笔一划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那里一页页记载的是,一般每天只能赚二、三十元钱。最多一次,也就赚了五、六十元钱。
  一枚枚的硬币点清了,500元,老人捐给了养老院。
  对捐钱的事,老爷子心里有本谱:1997年,天津要举办世乒赛了,老人捐献了一笔———咱是东道主,得捐;过一阵子,得知附近的红光中学藏族学生多,其中不少都是贫困生,白方礼就把钱捐那儿去了;教育得从娃娃抓起,下一次的款就捐给了某个小学;后来,老人得知大学里贫困生也多,1995年以后,白方礼就集中往南开大学、天津大学、天津师范大学等高校里捐。
  然而,对于钱捐出去以后的事,老爷子毫不关心:
  八十年代刚开始捐款那会儿,有的学校连个捐款证书都没给,有的收下钱后就写一张条,白方礼一句也不多说,捐完就走。时间久了,自己也忘了曾给哪里捐过多少。资助贫困大学生,他更不会问学校,自己的钱帮了哪几个学生,也不希望受助的学生知道自己的名字。老人说:“我不图什么,只要他们好好地做人,为国家做贡献,就可以了。”
  进入九十年代后,有些学校开始组织捐献仪式,开座谈会。常常,一批慈善捐助者中,不是公司老板,就是白领,三、四十岁,衣着挺刮。只有白方礼一个白发苍苍、一脸皱纹的老人,身上穿的还是蹬车时的旧军大衣。一看见他,底下的学生立刻鼓起掌来,热烈,持久。
  渐渐地,白方礼做好事出名了,陆续获得了“全国支教模范”、“中国消除贫困奖”等荣誉,请他上台、采访他的也多了起来。然而,这些对他并没有任何改变。脱下红绸带,藏起奖状奖杯,白方礼仍旧是那个本色质朴的白方礼。每天早晨六、七点出门,他依旧蹬着自己的三轮车,风里来雨里去,一心要把捐献事业进行到底。
  1995年,白方礼82岁了,一双蹬三轮车的脚再也蹬不动了。他把家乡的两间老屋卖了,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个铺位,和几个贫困大学生合伙,卖起了水果、食品。老人给铺子起名叫“白方礼支教公司”。为了支教公司,他干脆从家里搬到这个只有三平方米的小铺子里,起早贪黑,把赚来的钱继续捐出去。
  女儿白金凤下岗了,提出要到支教公司工作,却遭到了老人的一口回绝。女儿和他吵了两次:“最起码现在您有工作,您有退休费,您儿女下岗没有工作,您却都不过问,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爹?”白方礼回答:“你下岗,你自己找出路,下岗的人多了,你靠我干嘛?你别来,你一来就为私,我不要自己的家人搀和。”一番话把女儿气得哭着走了。
  2000年,老人将近89岁了,脑力、体力衰退得厉害,一双摆小摊的手再也摆不动了。他把摊位退了,每天端着一个铁皮饭盒,在火车站附近给人看自行车。饭盒里的硬币,在他眼前一天比一天模糊,数不清楚了。直到最后,他只能求助路过的小学生。
  这一枚枚的硬币点清了,成了老人的又一笔捐款,500元,捐献给了当地养老院。
   这种感动,交织着,弥漫着,传递着,将朴素的情怀延伸到社会的角角落落。
  十五年来,白方礼先后捐款35万元,资助了300多名贫困大学生的学费与生活费,帮助他们完成学业。如果按每蹬1公里三轮车5角钱计算,15年来,白方礼奉献的是相当于绕地球赤道18周的奔波劳累。
  在这些令人惊讶的数字诞生的过程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在火车站拉客时,白方礼老人在自己的破三轮车上挂起一面小红旗,上面写着“军烈属半价,老弱病残优待,孤老户义务”。这“乱规矩”的事情,自然惹得同行们很不高兴,有的当着他的面就拔了他车子的气门芯。白大爷也不生气,拿过自带的打气筒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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