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7-29 17:13:22 / 天气: 晴朗 / 心情: 高兴 / 精华(1)
(1)
有一圈人,他们居住在城市与农村交界的地方,在城市人面前,他们的骨子里透着乡下人的自卑,可是皮肤上却贴着城市人的标签,在乡下人面前,他们皮肤上张显着城市人的傲气,可是事实上却和乡下人吃着一样的口粮。
城市的人把他们当作乡下人,乡下的人把他们当作城市的人,最后,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城市人生活水平很高,乡下人的生活水平低,但是城市人有城市人的特殊待遇,乡下人也有乡下人的政府扶持,而生活在镇子里的那圈人,游荡在城市的最底层,漂浮在乡下的最上层,属于城镇居民的行列,但是收入水平比乡下人多不了多少,没有城市居民的特殊待遇,也没有农村居民的政府关注,这是一群被悬在半空中的人,就被遗忘在那里,像是被吊在一棵老树上,奄奄一息。
这就是被我们的社会和政府遗忘的边缘人。
我现在住的这个鸡不生蛋的地方,就是这个边缘人聚居的一个镇子,向塘。
这个镇子不能说破落,因为10前他还很繁华,只是,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样,与周围9%以上的增长率相比,他就显得落后。
关于这个边缘地带的事情,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说起。
关于这个边缘地带的核心人物,从我身边的人说起。
……
(2)
吴厂长——我妈妈的妈妈,我是在她的影子下长大的。我能够实实在在接触得到人中,只有2个让我佩服的爱戴的敬仰的五体投地,其中一个就是她。
如果我说她是一个神话,认识的人不会反对。
我说,我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为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谋福利。这个,恐怕受她的影响最大。
我记得,阿婆原来是个老厂长,恐怕是最早做外贸的一批。小的时候,经常被带着出去应酬。我深刻地感受着厂子里的繁忙,机器的工作,紧张的打包场景现在还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阿婆的厂子和汇仁一起都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每年都要受到表彰。
阿婆厂子对面的那条街,电影院一带,原来是镇子里最繁华的街,汇仁的原厂址还有向塘的老火车站也在那条街上。
可是,当火车站搬走了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新的车站在里镇中心很远的一个地方,去火车站的一路上都是稻田,连个3层建筑都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政府要做这样的决定,是要转移商业中心吗?我不清楚,但是,自从车站转移了以后,立在新站附近的招商广告牌从来没有起国作用,荒地还是荒地,今天我在去看的时候已经变成少生孩子多养猪了。而原先老的商业中心也失去了颜色。
厂子因为资金的原因倒了,很多工人的下了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疚,(尽管无论从当时还是现在看,这不是阿婆的原因)阿婆为她的每一个员工重新安排工作岗位。
很多年后的一天,阿婆说,她的老工人每个月只有40元收入,可是这些连买一瓶油都不够。现在阿婆60岁了,还在自己经营着一个小店。她说,她还有力气,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能帮别人一点就是一点。
站在新站的广场上,不用放眼望去,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稻田,心中无尽的悲凉油然而生。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老师总是说,这里早晚有一天会发展起来的。可是,每年当我回到这里,我总是失望的看见更深的草。
阿婆的小店旁边的快餐厅还有其他小店的店员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每个月也最多不过500元,
去看外婆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他们搬个小凳坐在外面等着零散的客人,有时他们就是看着那不远处的稻田发呆。
他们也在怀念着过去的繁华,期盼着有一天繁华的重归。
就好像汽车总动员的场景。
生活就是打扫,等待客人,失望,打扫,继续等待……
有时,他们会聊起南昌,城市,语气中有着神往,又有着不屑,
有的时候,向塘人会说,如果车站不搬那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