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道的内部冲突——道德与政治的不同

中国人素以“假大空”著称于世，动不动就是“天下”“万民”什么的。近现代以来，实用的东西才逐渐成长起来，而且似乎猖獗起来。有句话叫做“形而上学者谓之道，形而下学者谓之器”。我是欣赏的。如果认为人类的精神活动的境界要高于物质活动，则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是可取的。

“形而上者”是喜欢总结和归纳的，有一些这样的人把人类的存在主题概括为“对真善美的追求”。另一些人则归纳与“政治、经济、文化”。我觉得，政治和善的相通性更大，同样对应的是，经济和真，文化和美。同时，我还想把“道德”划入“善”道。政治和道德的最高境界应当是推行善道吧？我是这样认为的。

政治是道德的高度浓缩，它的施用效力比道德来得猛烈而彻底。政治可以解决道德解决不了的事情。道德更是社会中下层（以经济状态划分之）的“政治”，它的效力的实践也往往由于间接的灵魂折磨而软弱无力。

政治的学术灵魂是全局的，关系的是一个大而且明确的群体的最直接的生存利益，既使它往往标榜美妙的所谓尊重权利的“人道”。道德的学术灵魂则是另一种全局，一种范围可以无限大、概念又十分模糊的“全局”。它所关心的是与其对象联系不十分直接（当然理应直接）的存在利益。

所以政治的学术权威往往是实用家，经常给人戴“反动”的高帽，道德的学术权威们多是玄学家（这些人往往也心安理得），每每高喊“世风日下”而呼吁政治下的政府要“有所警惕”。

在这里，一条明显的价值裂痕形成了，并且在历史上（或者将来）数次增大了裂纹。两者都高呼着“正义”，都有成系统的理论和足以服人的证据堆积上的理由。我们可以相信它们将长期存在（既使我们愿意缝合这条裂痕）。关键就在于我们的价值认同的选择了。当然也不乏包容的可敬人士。

“善”道就这样一直遵循（或者说容忍）内部的冲突规律，并伪装成一幅完整的俨然之容，同“美”和“真”相互竞争地存在。而它们也是否意识到其本身也完整与人类主题，内至于无呢？不得而知。

2002年秋冬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