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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人生哲学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4-18 22:29:03 / 天气: 阴雨 / 心情: 郁闷 / 个人分类:次且之语言

我是十分喜欢哲学的,可我目前不愿太多地靠近她。在我看来,真正的哲学爱好者和研究者,绝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傲岸者。他们必须要离经叛道,他们必须要经历和忍受苦痛,他们必须要背叛道德,他们必须要抛甩人性。只有是魔鬼的哲学才得以震撼世人,只有是逆子的哲学才得以反思世人。所以我目前不愿太多靠近她。我知道,当我靠近她时,人情会疏远我,热情会浇冷我,我将被另眼看待,我将被视作怪物。当然,许多哲学爱好者和研究者事实上不是这样,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哲学,在我看来。


一、意义
      

有人看了我上面的话,可能会觉得我的话不符合他们心中的哲学,于是就会恼怒起来,“难道我的哲学是假的不成?”他们多会这样回驳我。大家也不必大动肝火。首先我的话可能根本就不对;其次,假的又怎么了?这就关系到一个“意义”的评判了。
        

我本来是想用“价值”来做题目的,但觉得“价值”这个字眼太敏感,于是就采用了“意义”这个词汇。我先做个界定,说明白点,“意义”就是干一件事或想一个道理有没有“用”,“有用”就是“有意义”,“没用”就是“没意义”。
         

话说回来,这事还真得感谢“倒插添”。这些天来,我总是从网上下载一些东西,然后打印出来给同学们看,意在使同学们的生活丰富起来。可就我一人干,有点累,于是就央求“倒插添”出一期,他倒好,习惯性地回绝我:“这有什么意义?到底有多少人看咱们的东西?”我倒是震惊了,这说明他是很善于思考的。于是反驳了几句,亦或是维护我的想法,但马上住嘴了,我知道他和我的哲学是不同的,也不似我的哲学那样冷酷凄苦而无情。
        

“羊无我”也是喜欢用“这是什么逻辑呀?”的话语来吓唬人,好象别人的话都不符和逻辑似的。于是有一次,他看着我痛苦地和一些社团的负责人联系时,就颇同情地问我:“你给社联干事,打电话联系各社团,电话费自己付吗?”我说“是的!”于是他就意味深长而理论般地总结了:“你这不符和现代社会的经济规则!”我照例地反驳:“我做事情,从来只重过程,不讲结果;只图个人快乐,不记经济损失。只要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就是……”“羊无我”也总是那样打断别人的话:“你就是没有经济头脑……我也知道,一次两次不算什么,可时间长了,那损失—那价钱……可就大了。你……你……这是什么逻辑呀?”于是我住嘴了,我知道他和我的哲学是不同的,也不似我的哲学那样憨态可掬、自得其乐而脱离现实。
         

每当看到电视剧中痛哭流涕的恋爱小男女,每当看到武侠片荒诞的奇世武功和不可思议的功利追求,每当听到彪彪哼着王菲的《人间》,每当望见我和“倒插添” “两头”钻进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时,“羊无我”会说:“这有什么意义呀?”可当他深情地看着令我厌烦的布什演讲、温家宝新闻发布会,或自得其乐地捧着海勒的《论战争》和孙武的《续三十六计》时,脸上总是露出自得的神情。“弓长耳总”更绝,除了历史书和教育台的《百年中国》外,除了偶尔吃饭睡觉蹲厕所外,除了抱着一本《春秋繁露》或葛洪的《抱扑子》到处游逛外,什么都不中他的意,包括中央民族大学的那位水族姑娘。
         

就这些品行,对于“弓长耳总”,我还是可以忍受的。单有他的两种恶毒的倾向,使我深恶痛绝。其一,他只倡历史,鄙视中文。他总是说文学家没出息,文学家的东西没人看,文学家没理性。“再说文学家吧!辛辛苦苦一辈子,多累呀!又很难有成就,没出息!”“再比如说文论家吧!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东西;辩来论去,就那么点水平。没出息!”好象只有“弓长耳总”的历史家才有出息了,只有历史家有意义了。其二,他否认并反对社会性活动。当初倡议办一份班级日志,他就说了,“这有什么意义?一点意义没有!小儿科的游戏嘛!”而事实是,当“契丹弓虽”用全力掀开他的被子时,只见他光着身子,爬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班级日志,大腿边扔着一本川端康成的《酒吧里的小女人》。
           

我也总是在想,干什么事能有意义呢?排除社会学家惯用的社会学意义外,即排除对周围人的影响的意义外,对于一个人自己,干什么事能有意义呢?对于目前的科技来说,人是不免要死的。那么,干什么事能有意义呢?对于个人来说。
          

好走极端的“弓长耳总”经常问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最想干什么?”我回答道:“一个人的房间,一本未央生的《肉蒲团》。”更极端的“羊无我”也总是问我:“给你三小时时间,你最想干什么?”我回答道:“让我躺下,思考任何东西。”一向中庸的“田心举”倒温和敦厚地问我:“给你三秒呢?”我回答道:“让我站着,什么也不干!”
           

我把辩证法应用得圆滑起来,又深刻地领会了“物极必反”的哲学深意,所以在我看来,“什么也不干”就意味着“什么都干”。对于亘久的宇宙来说,人生倒连三秒钟也不够的,则让我站着吧,妈妈,让我什么也不干。让我站着吧,生息的宇宙,我什么都干。
             

所以,我愿干任何事,不管无聊或有聊。我下载了一些东西,并打印出来给同学们看,至于“到底有多少人看咱们的东西”,我是不在乎的。要真叫起真来,又有多少人看鲁迅的东西,又有多少人看老子的东西?事实上,我是只重视过程的。对于结果,我把它交给老天爷。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于做过的事,走过的路,我是永远不会后悔的。当我说“我从来没有后悔时”,“契丹弓虽”笑得在床上打滚,“鹏鸟长”早滚到地上了。可我还是要这样说,至少在我的意念上,我是这样认为的。  许多人总是牵着结果的牛鼻子而说三道四,并总是成就感般的淫笑,却忘记了结果的过程,也忽略了自己的过程。谁都希望好结果,至少也是自己乐意的接果。当然一定要去干,一定要过程。
          

当然,干总归是干,哪怕干了所有的事,那么我要告诉你:“你什么都没干!”有用就是没用,没用就是有用;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干什么事有意义呢,干什么事又没有意义呢?
(正如我一再强调的,我上面的论述,着眼点更在于个人,即不论或很少论及社会。)
                                        

二、宽容
         

一个陌生人向我走来,乐呵呵的。然后掴我一巴掌,仍然乐呵呵,又一巴掌,这才严肃起来。
             

我没有还手,总是在想一些问题。
             

他是谁?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打我?不知道。他该不该打我?很难说。他意图何在?鬼晓得。
               

人人都是有罪的,苦的是很少有惩罚之神。于是象“契丹弓虽”和我那样自虐,或者象“鹏鸟长”和“田心举”那样接受道德的谴责。我的确犯了许多罪。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不该吃这个世上的食物,我不该和她相遇,我不该伤害了她,我不该穿衣服,我不该走路,我不该失败,我不该死亡。可这一切,我都做了,或者说将来必定要做。于是我犯罪了。真想让人臭骂我一顿,狠揍一顿也成。今天倒正好,有人惩罚我的罪恶了。
            

每个人都有快乐的时刻,却没有苦恼的时候。时刻总是一个点,时候总是一个段。来自生活的境遇,来自事业的交遇,来自人际的况遇,来自人性的偶遇,来自法律的外遇,一切的苦难向人们涌来。可怜的世人又将承受。发泄是最好的手段。于是有人来给我巴掌了,我知道它对于苦难的承受。好吧,来吧,我也乘机发泄一下。
              

误解是最大的敌人。人人都是无意的。也许他错把我当成他妻子的姘夫了,也许他误认作我喝过他家的泔水了,也许他权以我闯进过他女儿的小房间,也许他估看作我继承了他岳丈的财产,所以他要打我两巴掌。他是误解我了我,可我没有误解他。来吧,可怜的人,可贵的人,可爱的人,可佩的人,来吧,打我两巴掌。
                

不成。只有恶,才推动社会的前进;只有欲望,才促就文明的发展;只有邪恶的不足和竞争,才造成人类的进步。得,我得还手了,为了社会的前进,为了文明的发展,为了人类的进步,为了恶的实现,为了欲望的满足,为了竞争后的狼藉,说什么我也得还手。于是我举起了罪恶的手,狠狠地拍下去,砸在自己的脸上。我是这样理解的:我是人,你是人,打我就是打人,打人就是打你。事实上,他的强健的身体和有力的胸脯才是最致命的。反过来说,如果他比我弱小,我更不能打他;当他和我平手时,我也不能打他,“两败俱伤”是我最讨厌的,我更害怕“弓长耳总”跳出来“渔翁得利”。总之,就我该打,就该打我。
                

嘿嘿,多么有趣呀!单他打我的行为,就是一种独立的个人民事权利和行为权利履行的表现。从社会学的角度说,这是一种社会性的联系,这种联系背后必有他深厚的经济学土壤和生产力要素。它反映了一种心理层次上的满足和民俗学意义上的验证。单是他那手臂一挥,手腕一转,“啪”的一声,又响又脆。多有美学价值,简直是艺术的享受了。他要打我,肯定受意识的控制,当他的大脑萌生“打人”的念头,于是神经元兴奋通过突触传达给运动中枢和小脑,运动中枢和小脑通过频繁的生物电的业务性配合,把这种指示顺着脊髓传到手臂、手腕、手掌,手掌接触我的脸皮后,又把捷报传给大脑,大脑司令部传来彻天的笑声。他那打我的动作,又具有运动学意义,还关涉到机械的、工程的、建设的、民族的、国家的、人类的、宇宙的……嘿,多么有趣呀!
               

亦或他是上帝派来的先知或如雷驾前的普度,打我只是一种试探。也罢,我就要升天了,怕他则个。假若是现实的世界,则他必是有求于我,想让我给他办事吗?想让我娶他嫁不出去的女儿吗?想让我刺杀本•拉登的第十三情妇的四姨的堂侄的妻子吗?想让我做他妻子的姘夫或他的“同志”吗?想让我继承他的可怜兮兮的财产吗?想让我给他高唱“信天游”吗?想让我向他讲解秦始皇和孟姜女的黄昏恋吗?想陪我去酒吧喝酒、网吧上网、的吧蹦的、茶吧啜茶、妓吧嫖妓、赌吧狂赌、毒吧吸毒、沙特阿拉伯吗?想让我和他变作青草高唱“大树”漠视长河冷观人世静待虚空热望未来缅怀冥世吗?
     

我说“不”,然后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朋友!”

                                              

公元2003 年5月12日于师大英东楼小阁檐(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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