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当气候趋于炎热时,神州大地迎来了爽人的夏天。今年的夏天似乎更为特别,因为有个叫做“非典”的小丑跳梁跃股,招摇过市,引起举国人士喧嘘。北京师范大学向来是顺应历史潮流、紧跟时代步伐的,把个校门封得死死的,生怕小丑惠登雅堂,有伤风化。许多学生包裹了可爱的生命,粉饰一番,带着复杂的心情,早就离开了校园。禁在校园里的学生有若煲粥,苦不堪言。校方这才倡导学生们锻炼身体,多搞活动,以泄郁气。于是在校园里就发生了百味的人生。
宿舍篇
时间:公元2003年5月1日拂晓5点17分,自即日起供电不限时
地点:海淀区北京师范大学学十三楼519寝舍
人物:“契丹弓虽”,“倒插添”,“羊无我”,“田心举”,老泪,“鹏鸟长”
“非典”三一律(本小说纯属虚构,不得妄臆系连)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4-18 22:43:05 / 天气: 阴雨 / 心情: 平静 / 个人分类:次且之语言
“三一律”的面孔总是板着的,治学态度十分严谨,则有必要做一番学术的解释了。大概是出于全民节俭、建设家园的目的吧,亦或本科生晚上不羁的生命的呼喊搅扰了边缘人物正常的休息,师大宿舍管理处曾意图限制本科生宿舍供电时间,并且毕竟这样搞了一个时期。但“非典”小丑恶手遮天,人们渴望光明的意识像火山一样爆发,一发而不可遏,群众运动四起。管理处一看不对,审时度势地做出“自5 月1日起供电不限时”的英明决策。果然万众欢呼,神州同庆。
至于说519寝舍呀,从地理坤舆的角度来说,还真是有些特别。四匹架子床,上下铺,可供八人睡眠。一进门,右手边一顶柜子,五个橱,中间橱没安门,是用来放衣架、衣竿、洗衣粉的;柜子脚边两摞盆子。听说一摞是用来洗脸的,一摞用来洗比脸更辛苦的脚,但时常有混淆,以至有时脚脸不分。这些盆子的颜色还是五彩缤纷的,多少使人有点高兴。左手边也是一顶柜子,设置率同右,中间敞口橱倒放些牙膏牙具的,个个呲牙裂嘴,一副凶脸孔。柜脚挺立着七颗神气的水壶,还有一颗只有套子,斜躺在旁边,像战死的烈士。靠北左右两匹架子床,右上铺是“羊无我”享受的,床尾有一台人造电脑,气势雄宏;床头是一副书架,胡乱地摆着一些好看的书——封皮好看那种。书架上还有两只闹表,是应该提一提的。这是伏笔,后面用的着。为什么用量词“只”呢?因为厂家把它俩造成了小公鸡和老母狗。坏就坏在,它俩不是一家厂商制造的,小公鸡传统一些,只有十二点,不晓二十四点,所以你把发条定在7点,它早7点和晚7点都叫;老母狗就不老实了,简直是“全盘西化”,采用二十四小时制,定在7点,决不会在19点发情。“羊无我”的墙上还垂着一柄檀木鞘盘龙青锋剑,也挂着一具亮铮铮的双截棍,还有一件大风衣,黑色的。下铺是“田心举”的床,没有多少地方特色可言。书架上满满的,墙上不挂东西,刚买的凉席凉枕头。倒是有三只“老母狗”,雄赳赳地并排卧在“田心举”的脚跟。同一家厂商产的,二十四小时制,一拍即停,很是温顺。
左上铺为老泪独享。全中国最小最便宜的“高尔基海鸥牌”电视机就在床旁边的柜顶上,也就是老泪触手可及的地方,所以他总是最后一个关电视的家伙。没什么特殊,床铺有点儿凌乱,像刚起床披着睡衣的少妇,睡眼迷惺的。墙上贴着几张象样的的年历画,是那种街头白送的“中南海LIHTGS”年历画。倒是挂着两顶帽子,一顶鸭舌帽,黄绿黄绿的;一顶圣诞老人帽,鲜红鲜红的,镶着白边。也有一架京胡,大概是他从地坛庙会买的吧,不会拉,只为心灵的满足。被“弓长耳总”给胡乱拉坏了,赋闲在墙上,据说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常“铮铮”响,像古代的龙泉宝剑一样。也有两只闹表,一黑一白,双胞胎,叫声像婴儿哭;扁正方体型,后现代气息浓厚。还有数卷卫生纸,数十只破烂笔。下铺就是大名鼎鼎的彪彪的床铺,素来以主人的好洁而著称于世。但彪彪在“非典”肆虐前,就用纸包了生命跑回山东老家去了,把个娇气的床留给大伙儿糟蹋。也不知谁的秋衣,团在那里很久了,应该可以生蛆了。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臭袜子、破报纸、烂铁丝、焦线缆、塑料袋,胡乱地搅浑在一起,不知干什么勾搭,像巴蒙达那次不成功的万国展览会。
正南面是一口窗子,常有明媚的阳光偷偷地溜进来;清晨的风儿似乎很害羞,总是抿着嘴,等你发现她时,她已挨近屋子了。倒是几只夏天的尖嘴蚊不害臊,光着大脚丫子噘着嘴就进来了,撵也撵不走。靠右是“鹏鸟长”和“弓长耳总”的架子床。上铺的“弓长耳总”此刻大概在天坛里游泳吧,总之他的铺成了大伙儿的被褥衣裤集散地,已是不争的事实,即使学历史的他,将来恐怕也难以翻案吧?也不尽然,有那么一些据说是逻辑思维发达的治史者,立几个公认的前提,就可作出翻案的文章来,惹得几个史论家逢人就叨“强奸公允”。“弓长耳总”是特喜欢搞这号玩意儿的。下铺是“鹏鸟长”的领地,享有超绝的占有、开发和不容侵犯的权利。倒听说他在精神上有块荒地,是允许一个人侵辟的,而那个人大概是汹汹人潮中的一位果敢的清纯少女吧!“鹏鸟长”总是处于半开半闭、半否半可之间,所以他的床铺常有人侵犯,而精神荒地至今无“女“问津。也是窗尾一部电脑,自买来后就没少出过毛病,不是咳嗽地死机,就是哮喘地重启,有时还有“非典”窒息般地突然断电。当然,比起隔壁“甬力马”的电脑来,还是有点距离,毕竟不是一个档次。“甬力马”的电脑好象是天生的高级招妓,只要给她以网络的现代化大厦,总能招徕“毛毛虫”。“毛毛虫”还好办些,用2003年的“超级金山毒霸”就可勉强应付。但有时招徕了跨国的“淫棍黑客”,连“瑞金2008”也奈何不得,只好任她藏在屋子里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然也有供不应需、饥不择食的时候,就招“两只老虎”来解闷。“两只老虎”也总是那样不济,还没到“天网”防火墙,就油干髓竭,一命呜呼了。病魔总是和妓女不期而至,不约而同地使人们产生惶恐和不安。“鹏鸟长”也更懈于对领地的保卫了。
居左则是“契丹弓虽”和“倒插添”的架子床,“契丹弓虽”上铺,“倒插添”下铺。这匹架子床可说是别有风味了。乍一看就弱不禁风的样子,稍稍碰一碰就叫唤半天,特别像社会上那些喜欢大呼小叫的少妇。又象感冒后怕见阳光,一见就流泪,越擦越流。“契丹弓虽”总是那样搬运着巨大的身子上铺下铺,有时即使是无意的,这个感冒的少妇也总是尖叫着,并流着泪。“倒插添”还比较体恤女性,总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只有在他睡觉翻身磨牙时才博得一两声意外的尖叫和随之而来的阵阵呻吟声,但也仅此而已。
对了,宿舍当中靠窗子一边还有两张海兰色的桌子,“契丹弓虽”的电脑就放在其中的一张上,另一张桌子上则扔着一些杯盘刀筷梳镜瓶罐,一片狼籍,就象刚有狼打过滚似的。“契丹弓虽”的电脑应该说是元老级的了吧?看脸面就知晓年龄!却也不倚老卖老,而总是老马索图般地散发余热,为人民服务。扪心自问,真正像这部电脑为人民服务的还有多少,关键是要有耐心,还要有爱心。
每天早上,一般时是五点半,“田心举”的一只“老母狗”就“哇哇”地叫个不停。用不着害怕吵醒别的人。事实上,除“田心举”迅速坐起“契丹弓虽”翻个身以外,并没有引起大的涟漪。况且这只“老母狗”是那样的温顺,一拍她的身子就不叫了,不象老泪的黑白表一样,一叫就叫个没停,而且不懂点杠杆机械知识还不容易关掉它们。“田心举”总是那样神速而小心地套上衣服,象娴熟的织毛衣主妇,于无息的做工中挑牵着毛线,无时不在享受着肢体运动的生活。于是动作可爱地把脚插进鞋帮子里,也不拉上鞋跟,就拿了牙膏牙具出去了。掀门时很是警慎,聚精会神地掀,象法国那个痴迷的雕刻老头子。又轻轻地合上门。
大概是五点四十分左右吧,“羊无我”的“老母狗”也醒了。似乎是肚子饿了,“哇哇”地叫个不停,向熟睡的主人乞食。“羊无我”是那号游刃于睡魇和清醒之间的人物,他要想睡,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他要想醒,约好5:40被“老母狗”叫醒,就决不会5:41醒来。当然也是有前提的,就是他的“老母狗”不饿,用圈内话就是“发条松了”。可惜“老母狗”总是饿,他也立即醒。果然,“老母狗”一叫,他马上坐起,根本不需要由睡到醒的过渡性缓冲。胡乱把“沉睡”扔在枕头上,十分清醒地把“老母狗”拍一下,“老母狗”就不叫了,“铮铮铮”地吃食。在这个时代,像“羊无我”这样警醒而又坚持原则的人是很少的了。他也有条不紊地穿衣,跳下床拖鞋,拿牙具。所不同的是,又捏了一团手纸。这是他的习惯,无论有没有便意,5:40起床后总要去洗手间蹲蹲,这是他原则性的履行。他开门倒不象“田心举”那样刻意地小声,不过却也没弄出什么响声。他是学太极的,推拿起来慢得了不得,老师数次纠正过,可就是改不过来。他有他的原则。倒是“倒插添”吧唧了一下嘴,但没有醒来。
“羊无我”刚出去,“田心举”就进来了,同样的小心警慎。于是垮过书包,从桌上提了自己的水杯,小声掀门出去了。
大约六点时分,响起一阵婴孩的哭声,哭个不停。“契丹弓虽”首先聒醒,睡眼未启,胡乱一阵摸,终于把手机捏在手心,这才睁开一只眼,旋即就大叫,好象起了性的雄师,摇着美丽的鬃毛,“老泪,你的表!”性如羚羊的老泪立即惊醒,翻身跃起,仿佛大敌来临,把个床板整得啁鸣不已。当弄明白又是“契丹弓虽”叫时,才拿过黑表来,试图把它关掉。可惜机械知识学的少了,不会拨弄发条,哭声不止。也不知又是怎样一弄,竟不哭了。暗自庆幸上苍保佑,可以避免雄师的发难了。事实上,自从把闹表买来以后,老泪就没学会开关发条。总是不知怎么就开了,又不知怎么就关了,糊里糊涂地暗自庆幸,大呼“菩萨”。上帝的信徒之所以有增无减,就在于越来越多的人不知缘何而生,因何而死,胡乱地生活,机缘地信仰。
“婴孩”终于不哭了,“契丹弓虽”才说出未露野性的理智的话:“我CALL!下次调手机,决不调婴儿哭,要调一个老头哭!决不和你一样!”“契丹弓虽”也总是这样说,可不付诸行动,第二天照旧骂婴孩。这也怨不得他,因为打他睁开眼睛那一刻起,生活就百般周营地把他拉下水游玩,使他融于其中,无暇干别的事。也只有在睡时才思索一下,好象许多事还都没做,叫悔不已。然而戏水总是很劳累的,很快就睡去了,第二天照旧骂婴孩。
在这个时候,“契丹弓虽”他们的床就叫唤起来,大呼小叫,故事做作,重感冒一般。这时“羊无我”倒推门进来了,这次使用的是跆拳道的刚力,弄得很大的声音。“鹏鸟长”总算是受不住了,微颤地娇声说:“我醒了!”“倒插添”把嘴吧唧得更响了,竟发展到咬牙的地步,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坐将起来,若有所失地说:“我也醒了!”只有老泪没醒。暗自庆幸上苍保佑后,又睡着了。
“羊无我”摘下青锋宝剑,拿过双截棍,走了。“鹏鸟长”和“契丹弓虽”去刷牙洗脸。“倒插添”上了“羊无我”的床,打开电脑,做出冲浪的姿势。
通常是五、六分钟以后,“鹏鸟长”才回来。放下牙具,直奔床边。收拾了一下被褥,空出一块地来,好让人侵占。于是提过四只壶,左仰头问“倒插添”:“倒插添 ,吃饭去!”“倒插添”也总是说:“FUCK!该死的家伙,和我聊天还耍花招!噢,吃饭?鹏,你给我捎一袋牛奶,咸的,不要甜的!”“鹏鸟长”这时总是得意地显示一下手中提的四只壶,事业有成般地说:“操!我提四个壶,怎么给你捎,要去自己去!”生活就是一项冒险的选择,“鹏鸟长”总是那样乐意于选择受累的物质来揶揄难测的人际。随后右仰头,对老泪说:“老泪,快起床,提水去!”老泪也总是那样不应声,有时是存心假寐,有时则是真的熟睡。“鹏鸟长”也就晃着水壶,边拉门边唠叨:“操!经常不提水”
这时“契丹弓虽”就进来了,先扑到“倒插添”跟前,看他如何和“散花罗刹”聊天。“倒插添”也就嚷起来:“FUCK!窥人隐私咧!”“契丹弓虽”通常会说:“什么隐私?网络从来就没有隐私!隐藏起来的就是自私!”有时也会这样说:“好,你刁!下次我和‘雪绒花’网聊,你也不要看!”然后转身来向老泪问话,以转移话题摆脱“倒插添”。大多是这样问话的:“老泪还没起吗?”一般时是没有答复的,于是自我解嘲、自我安慰般地喃喃:“噢,睡着了!”这样一问一答,竟成了语法修辞上完美的设问,据说是可以给读者或听众留下耳目一新的印象的。有时倒直接采用省略句的语法手段,只问一句:“噢,睡着了!”也就了事。人们总是干一些无谓的事,场内人可能烦恼万分,聪明一点的则逍遥自在。哪个人不在干无谓的事,何必太挂情。人总是要化为烟土的,干些事情,管他无聊有闲,总可以给生命一个借口,下得了台。说完这话,“契丹弓虽”抢过背包,撞门而出。
宿舍里也就“倒插添”和老泪两人。老泪在睡觉,无声无息,好象不存在一般。“倒插添”倒双目炯炯,注视屏幕,用颀长的手指打下欢快的调情的字符,然后笑起来。不知那个“散花罗刹”也在网络的另一端发笑呢。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倒插添”想去找“雪绒花”,于是打下这样的字串:“要去撒尿,还要吃饭!88![无聊地][粉红色]。”这才冲上另一个浪头,去找“雪绒花”去了。也不知那个“散花罗刹”怎样想。世上骗人的事多了,惟其点缀,生活才摇曳多姿。不是有白色的善意的谎言吗?还有那小情人间俏皮的鲜红的谎言。可能是“雪绒花”忙吧,不理会“倒插添”。就生发起无名的心火:“FUCK!和四、五个人泡,就不和我泡……‘擎天柱’是谁?”于是打下这样的字串:“撒尿TO‘擎天柱’[凶毒地][红黑色]。”也就大概有了尿意,骂骂咧咧的,把电脑给休眠了,跳下床拥门而出。
“鹏鸟长”进来了,提着四颗水壶,很吃力的样子。“铃铃铃”,电话来凑热闹。马上放下壶,去接电话。“喂,您找哪位?……噢,羊无我呀,他不在……您下午一点再打过来吧……好的,再见……呃,不客气,拜拜!”“倒插添”也就进来了,问道:“谁的电话?”“是羊无我的。”“是那个广东妹子吗?”“不是,好象是北方口音。嘿嘿……”“鹏鸟长”傻笑一下,作为语气的停顿,就象古人用“夫”发语“者”换气一样“嘿嘿”了一下,柔颜巧面地说:“倒插添,嘿嘿,我又打碎两个壶!”“什么?”“倒插添”跳起来,抢过去提了一下壶,果然轻轻的。马上想到古代成仙的人,先是死在棺材里,后来就只剩衣具了。古书常说“空棺如也,疑羽逝”,就是这种情形。大概两颗壶胆——加上昨天的一颗——已“羽逝”了吧!也就不再说话,暗想自己该如何“逝”呢?
“鹏鸟长”也就拉过背包,一边说:“楼下帖出通知,自今日起供电不限。‘非典’万岁呀!”一面轻捷地走出寝舍,大概要去规整精神的荒地,等着有心人来侵占的。
“铃铃铃”。电话总是那样不知趣,象小孩子一样又闹起来,也不看大人的脸色。“倒插添”果然象成熟得蜕皮的大人一样接过电话。“喂……哪位?……噢,老泪呀!麻烦你等一下哦……”于是转向老泪:“老泪老泪,电话!”老泪一般时是不会醒的,“倒插添”象往常一样生气,走上前,用电话头磕着老泪的额,大喊大吵:“他妈的,起床了!电话!”老泪这才睁开眼睛,装作猛然醒来的样子,把电话移过来,支在耳朵上。“噢,谁呀?……没什么,没人生气……真的没什么。哎,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噢,让我想想……上次……上次不是去了吗?……什么……噢,我记不得了……行,我试试……好……呃……成……那就挂了?……再见……再见!”“倒插添”这时已打开了休眠的电脑,正在试图拂拭“雪绒花”的心扉。老泪刚把电话放在自己头旁,正要去闭眼睛,“小孩子”又来闹了。“喂,您好……噢,麻烦您等一下。倒插添,电话……”说完后,把电话一甩,只顾去闭眼睛了。“倒插添”大概刚推开“雪绒花”的心扉,正斗胆登堂入室呢,被这“小孩子”一闹,气就来了。“FUCK!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说时已下了铺,捡起电话。“喂,谁呀?……噢,令狐老师,你好!有什么事吗?……让我想想。下午三点,差不多吧……带两张纸,不要笔……还有《古代汉语》……什么?不要牙刷,只要牙膏?……好的,好的……再见!”于是上床,把电脑给休眠了,也希望“雪绒花”能休眠一下。
拿了牙膏牙具出去。四、五分钟后又返回。略微收拾一下,背个包子,出去了。
宿舍里这才安静起来。老泪虽然在,但睡着了,跟不存在差不多。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微风拂着窗帘;“羊无我”的被角盖住“老母狗”的头,“小公鸡”倒站在书架的边沿上,傲视着整个宇宙;“田心举”的三只“老母狗”很听话,一字排开,卧在床尾,沐浴着寝舍里难得的祥穆气氛。八颗水壶,一颗斜躺着,那景致有点象梵·高的静物水彩画。彪彪的床还是受难以来的那样狼狈,此时又不知谁把一只臭鞋垫扔在上面,却也可以作景物素描的题材的。只有“契丹弓虽”的电脑有点不同,许是靠窗子近了些,粘了不少从窗外飘来的尘世的埃烬,给人一种尘封历史般的沧桑悲壮感。一切是那样的静,好象融入自然,天地化合为一。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
“铃铃铃”,电话又响了。那一端的同志似乎很着急,把那种急切的心情也顺着电波传来了,所以电话声较平日有些迫促。老泪没有动静,看来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又闹,再闹,三闹,终因始终得不到大人的理睬,颇受委屈地知趣打住了。一颗童心的破碎似乎从此肇端。
大约10:50左右吧,老泪的后现代杰作又婴儿般哭起来。这一哭可就煞不住尾了,一时没有要停的迹象。婴儿终是不同于小孩子的。小孩子虽也不谙世事,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这些社会性的习俗还得以发挥作用。婴儿不同,也学不来察言观色,不满足欲望总不会停息——哪怕是很可笑的欲望。所以大人们总是希望孩子快点长大,以此来减少些烦恼。但大人们毕竟有烦恼时,“察言观色”又总使他们受一些抑制,于是就开始羡慕起孩提来,恨不得重新钻进摇篮里。因为美国法律把受精卵形成作为生命的起航,许多大人甚至情愿重新被受精。不管怎么磨,老泪总得要醒来的。于是拿过白表,一阵子乱摸乱拧,居然又不哭了,心中更增加了对上帝的信赖,发誓将来要做上帝忠实的奴仆。但是又躺下了,后来居然又睡着了。寝舍里又恢复前番景象。
还是“羊无我”的“小公鸡”比较通情达理,也比较理智,更比较会察言观色,感觉这样纯自然的气氛虽是可怡,终归没有人类的参与,少些活气。说来有点戏剧色彩,一些极微小的事情有时竟会掀起大的波澜。单是“小公鸡”的这种感觉,就将推动一个人文世界的兴起,这是大自然所料不及的。果然,“小公鸡”没叫多久,老泪就起来了。穿衣套鞋,下床踱步,不知在想什么。连那些“小公鸡”“老母狗”们也不知他要干什么,只是颇为惊异地看着他踱步。于是看表,11:32,忙不择地拿了牙膏牙具,哼着一两句过时的歌曲,揭门出去了。人性、人道的生活才活跃起来,那些动物们也才悟出生活的美妙来。宿舍里又归于生活的安宁。
2003年6月12日于北太平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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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是非典时期的东西,本来打算写个长篇的,大致有十来万字吧,场景选了好几个,有宿舍、草场、自习室、京师广场、厕所、食堂等等。后来可能是物是人非了,就终止了写作。呵呵
2005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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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是非典时期的东西,本来打算写个长篇的,大致有十来万字吧,场景选了好几个,有宿舍、草场、自习室、京师广场、厕所、食堂等等。后来可能是物是人非了,就终止了写作。呵呵
2005年10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