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尿行》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5-16 19:58:32 / 天气: 冷 / 心情: 平静 / 个人分类:形式之语言
(上)屎尿病
俺们大致都知道,有一种现象叫做“蝴蝶效应”,就是说博物家翻动一下她的蝴蝶标本的翅膀,就可以诱发西印度洋一场大海啸。排除苛刻恶毒的差异法,俺们大致可以找到相似的理论,比如说相当时髦的宇宙全息论,和资格久老的缘起说。俺们的宇宙中没有任何两件事物不是相同的,任何一件事物具有其他任何事物的性质。按照相对主义的形上观照,处理这一观念是不见其效的;俺们只能大致委屈地说:在抽象的意义上,这种“月映万川”的思索是能够成立的。缘起说却只能走向神秘主义,因为不怎么讨人喜欢得思辨者总要找到第一动力因,从而毁灭者或毁灭给缘起说。结果只能是有意无意地选择象性思维,背离了思辨的黄金正轨。
俺们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是移用了缘起说的形上观照;俺们说“不干不净,吃(喝)了没病”,是采纳了模糊论或全息轮的理论支持;还有一种叫做“无由端屎尿病”的,则是自体创性动力,或者走向玄远,或者走向神秘。有一个形下现象是易于理解的,即从口进、由肛门出,俺们丝毫没有进入身体内部,也就是说一群物质元素凶神恶煞般地企图攻入身体内部,结果被俘虏了不少,剩下残兵败将活脱脱从肛门溃走;尿道口上溯倒是进入身体内部,因为流质性的物体总是附
着品或承载器的。
在这个序列上,任何一个或几个环节出了毛病,都会引起屎尿病。俺们知道糖尿病是当今医生界和病人界的老大难问题,研究越深入,分科越细,交叉学科越繁。一般的看法是肾小管细胞膜缺少某种活性酶,从而使大量的糖类元素以离子形式随尿排出体外。就好像捕鱼界,原来是粗放经营,杀鸡取卵,网粗纲小;现在主张市场经营,要可持续发展,想着子孙后代,改用大纲网了。
毕竟天网恢恢,地处雍鄙县的张刚尔先生,结合中西医学理论精华,以祖传三代秘方,辅之以70年临床经验,用千年一遇的泰西奇药加上无名地落松雪为药引,配制成“补网神通丸”,包治百病,包补百网,百试不爽;现已上市;详情请见《都市新民报》第九期第四版左上角专题广告。
尽管张先生活了80来岁,但中了西学的毒,没有恪守乃祖“西学为用,中学为体”的遗训;其发明的“补网神通丸”——俺出于对用户的人文关怀——实际上有相当怪戾的副作用。要知道,西医中医究其根,西医精审,善于斩草除根,不但药到病除,而且切断后路,把事做得太倔,把话说尽,到头来苦了自己;中医浑囵做法,医个大概,药到病除,点到为止,机体活性,动态平衡。
单就这纲网糖尿病而言,西医是拿焊条焊铁皮,把个肾小管细胞膜整得固若金汤,不但丝毫糖类颗粒滤不过去,甚至对可爱的氨类颗粒也放红灯,把个好端端的可人儿弄得只撒蒸馏水,而且可以在肾小球处投资建座微型氮肥厂和重型水泥厂。
中医不这样干,根本就不要“纲网糖尿病”这一说法,而是叫做“太阳伤寒,阙阴幽闭,脉浮数,发汗解,便有色,味或甘;烦渴,津液热伤”,治疗的方法宜针穴,“寸针,双锁鱼际,逼堵邪寒热气;手少阴、太阴浮针,容余气稍入,以通阴阳;足三里挑腹下经络,牵扯肾经;涌泉穴暴入半寸;待枕后穴浮躁,急刺手阙阴;出血少许,阙阴顺,阴阳通,退针;如是再三,百经不逮,活血顺气,脉正,便雅,津液甘,韩志。”
又灸法,取灸之热,化邪寒热气和,调节阴阳,化整为零,外寒不侵,内热不发,便正。又汤法,“桂枝汤:桂枝、白芍、甘草、生姜、大枣、五芩散、猪苓、茯苓、泽泻、白术、肉桂;酌情榷量”,或“桂枝加大黄汤:于桂枝汤内倍加大黄”,或“真武汤:茯苓、白术、芍药、生姜、附子”,或“通脉理顺阴阳四逆汤:附子、甘草、干姜、葱白、己尿”。
又方外奇术“化气法”:“则风平处,或浪静处,或鸟语处,或花香处,或渊谷处,或幽洞处,或冥林处,务在顺意;盘腿趺坐,闭目视前感光,舌顶上颚生津;默识《南华真经·逍遥篇》,行气走手足三阴三阳;小周天可祛百疾,大周天延年益寿注容;尸解羽化,念随意动;飞鸾舞凤,斗龙戏虎;百验不爽,自有仙缘。”
有一种屎尿病也许会培养好心人的浪漫情调,同时往往要激发人类心底的创造意识,据说达摩老祖独创“狮子吼”和“全真七子”孙不二发明“女子形意身法”就是得益于这种病的启发,那就是天地间鼎鼎有名的便秘。
《黄帝内经》上讲了一个故事,说黄帝患了便秘,就向他的私生活秘书玄天玉女诉苦,问她便秘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女含情脉脉而深情款款地说:“天地万物的造化是太一帝君的易易,太一帝君用阴和阳来显示造化,造化的骨子里是阴和阳的合和。有无相的造化,那就是化气;有隐相的造化,那就是风气;有著相的造化,那就是灵魂;有显相的造化,那就是躯体。时间和空间里,人类是最高尚的,因为只有人类具有四相,其他的物类最多也就具有三相。但是,轩辕哥哥,侬大概知道,‘只有人类具有四相’,说的是一个类概念,并不是说任何人都必然具有四相,而是说人类具有具有四相的可能。每个人的身体是四相的潜发体,最理想的状态是激发人体的潜能,使四相皆活,阴阳自如,这样才能易易不绝,生生不息,实现超越。便秘是超越的必经路径,它是太一帝君以造化检验人心的残酷手段;便秘越厉害,时间越长,粪便越硬|(黄帝插嘴说:“俺还流血呢!”玉女接着说)|,对,流血越多,越是造化弄人,才越是太一帝君另眼相看。可见轩辕哥哥是功德圆满了,便秘是吉祥征兆呀!真是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俺们没信仰的人看了上面的古籍记载,大可视其为宗教迷信,是古代劳动人民知识贫乏、科技不行的表现,是特定时代、特定地域、特定阶段、特定人种的特定心理,使具有历史局限性的。但这些术语并不妨碍俺们从中挖掘出至少三个有用信息:
一、《黄帝内经》成书于两汉,内中首次提到“便秘”,是世界上最早的,比欧洲中世纪国王保鲍ⅢⅩⅣ发现便秘要早活活一千三百多年;俺国古代劳动人民最早患了此病,并明确记载于典籍,对世界文明做出了巨大的不朽贡献。
二、“便秘”素来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尤物,单就这个字眼就使公子小姐老爷太太们恶心发晕呕吐上吊,却出现于当时的典籍中——要知道,当时的文献都享受国宝级待遇的。由“便秘”出现在重要典籍中这一现象,俺们可以进行两个人文推理:(一)原始的楚文化随着汉王朝的盛大而时髦起来,生殖崇拜成为时尚; (二)汉人胸怀开阔,率直坦诚,兼容并包,志向远大,从来不以“便秘”为污秽事件,从而开启了汉唐之风。
三、从形上处看到形下,从形下处联系形上,结合便秘事件而阐发哲学、神学奥义,辩证思维浓厚,不但体现了古中国人从根子上的实用主义形上冲动,而且再次宣示了其独具特色、独树一帜的价值认同。
参考资料:
陈醉著《裸体艺术论》,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7年11月
段逸山、孙文钟编著《新编医古文》,上海: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1998年9月
傅维康著《医药文化随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12月
[清]郑钦安著《伤寒恒论》,唐步祺释,巴蜀书社,1994
王焕华著《中药趣话》,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1月
杨辅仓著《中医趣谈》,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10月第2版
[德]康德著《实践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2
李零主编《中国方术概观》(服食卷),冯国超 卢国龙点校,北京:人民中国出版社,1993.12
陆玉林、唐有伯著《中国阴阳家》,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1996.11(陈志良、徐兆仁主编“十家九流丛书”)
(下)莱求壁、不老地、火狱
阿荷寨往西五马鞭行程,
沙砾漫漫是莱求壁;
行程中胡杨树一律东倾,
於滇男人忙碌栽树。
不死天和不老地曾经恶战,
创生了世间万物;
胜利者拥有一切,
包括邪恶的不老地。
不死天开辟壮观的府第,
不老地坐镇莱求壁,
不死天让不老地看管火狱,
火狱在莱求壁底下。
不死天和不老地有契约:
不老地可以逃出或雨,
逃不出就要领受不死天的赐予,
还要为不死天职守火狱,
火狱是邪恶的核心。
造恶的人将要堕入火狱,
不老地与之长伴。
不老地的伎俩从来一样,
乘着风变成沙砾逃跑;
不死天授予於滇人使命:
务必要截住不老地。
阿荷的於滇人或者栽树,
或者把沙砾铲回;
莱求壁是不老地的牢狱。
十二月不老地整装待发,
蓄积了一年的恶毒;
莱求壁顿时不见,
戾风沙漫天狂卷。
半空中怪叫不断,
不老地狰狞不已;
阿荷寨飞沙走石,
不老地的脚趾头已经逃走。
胡杨树砰砰折断,
不老地的肚子已经过来。
半月后沙砾满杖,
不老地只剩头颅;
於滇人力量无穷,
不老地精疲力尽。
风力已微不足道,
搬不动不老地的一根头发;
不死天再次胜利,
不老地再次败北。
阿荷的於滇人开始忙乎,
把不老地的身子铲回莱求壁。
阿琉森骑马白天来到,
犒劳阿荷寨的勇士,
喀奴卜驮来牛和羊。
阿荷的琉森出来迎接,
吃喝后轮流回城找女人。
阿图朵晚上来到,
分发给阿荷的图朵阿提石,
面授不死天新一年的安排。
阿图朵和阿琉森就此住下,
等到一月份西行会面朋友。
阿琉森白天和阿荷的琉森喝奶,
日中时出去看不老地的脚趾,
漫地是沙石碎砾,
那是不老地的身体。
阿琉森和勇士们一块搬运,
决不留不老地的一片指甲。
阿图朵晚上和阿荷的图朵谈话,
图朵向阿图朵请教法术;
阿提石正在冒烟,
不死天在随时随地。
图朵陪阿图朵进入莱求壁,
查视莱求壁的底下;
四下里白骨森森,
恶鬼在周围哭泣。
火狱依然故我,
造恶者魂灵的长眠之地。
火狱在莱求壁底下,
不老地逃后裸露出来,
阿图朵知道火狱之门。
寻寻觅觅将要天白,
图朵陪阿图朵快步赶回;
狼星就要升起,
不老地挪动了火狱之门。
第二夜月照如昼,
莱求壁万籁俱寂;
阿琉森一同而来,
喀奴卜一道随从。
大家伙头戴摊具,
阿提石烟穿不过摊具;
嘧陀子上面涂抹,
不死天无可奈何:
现在是特殊时期。
阿琉森眼疾目聪,
总是发现左边冒气;
阿图朵止住大伙,
亲自上前查看:
果然是火狱之门。
扒掉门上的沙土,
一把石锁赫然在目;
阿图朵自有法术,
未几何石锁打开。
几个喀奴卜齐上手,
轰隆隆把门打开;
呼啦啦一股热气,
疾驰驰扑面而来:
摊具救了喀奴卜的命。
阿图朵前头领路,
大家伙鱼贯而行;
黑嘘嘘隧道森然,
造恶者的灵魂在头顶上哭泣。
越往里光线见亮,
热烘烘的怪风炙烤肌肤。
正行间水声潺潺,
道一拐急流挡路;
热腾腾直冒白气,
左洞出右洞流入。
河流上一架石桥,
对面是光亮亮一个洞口;
火苗从洞口喷出,
幻化成邪恶模样。
阿图朵止住众人,
念念有词地趟过石桥;
一个猛子钻入洞口,
火苗把整个身子吞噬。
未几何忽然蹿出,
热烘烘全身炙人;
良久才睁眼说话:
“不死天的锅完好无损!”
洞里头只通圣山,
烧烤着圣湖的湖水;
不死天自有安排,
盛放圣湖的大锅百炼成钢。
急匆匆出了洞隧,
阿图朵锁上了火狱之门;
努力把不老地铲回,
加把劲把胡杨树补栽。
不老地彻底失败,
全都是不死天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