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略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表于: 2008-4-01 08:28 作者: yongho·劳雷兹 来源: 紫金香
. 哈哈。俺们有句古话，叫做“童言无忌”。仔细分析开来，应该包含这样的信息：1，语言是人类的创造物；只有人类才有语言，动物界不存在“童言无忌”；2，人类中的每一个成员在理论上说都可以说话；3，这里的“可以说话”一方面指“能够说话”，另一方面指“会说话”，即“说合适得体的话”；4，“能够说话”是人的一种潜能，只要激发，就“能够说话”；而“会说话”则是一种涵养，是一种学习的结果，因而也显得更为重要；5，这种关于语言的学习，一般接受的事实，是从小时候开始，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开发、人生经历的积累，将会更加“会说话”；6，但语言既然具有某种技术性，则或者由于刚开始学习语言或者由于心智欠开发、经历积累欠少等原因，而在语言的技术性掌控方面把握不好的，于是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即“不会说话”；7，这种“不会说话”在孩子们那里，获得一种颇为慈爱而怜恤的说法，即“童言无忌”；8，忌，俺们理解作“禁忌”、“忌讳”、“不适宜”，但是判断这种“不适宜”于孩子们说的话的标准是什么，由谁定的标准？俺们会发现首先是由群体性的社会决定的，其次是由大人决定的，而且当俺们说“大人”的时候，往往就代表了“社会”；因为社会似乎是理性的，而大人就是理性的；9，因为这种大人决定的、社会化、群体性的标准，使得俺们在许多时候觉得孩子们说的话“不适宜”或“犯了禁忌”，从而迫使他们接受俺们的标准，规范他们的语言，使他们更好地社会化，亦即长大；10，但这些话毕竟是被孩子们说了，而且从古到今一直都这样进行着，同时出于一种基于成熟的优越感、慈悯心，俺们会说逐渐形成这样的意识，并总结为这样的语言，即“童言无忌”。
哈哈，绕了半天，俺都被绕得模糊了为文的目的。
那么，当俺这样子分析的时候，尽管提供了一种意见，但可能正在走入另一种偏见。于是俺的分析似乎还应当更加深入，从而获得更多的信息。1，语言既然是人类的创造物，或者明确点说，语言既然是每个人都具有的潜能，那么当孩子们在激发这种潜能的时候，是否存在着事实上的不平等？是否存在着一种被冠名为“语言霸权”的情况？即俺们的孩子往往在很多时候只能接受某种固定的语言模式；2，这种“语言霸权”在社会化领域里，往往被冠以“理性”或“无奈”的标签，因为生在中国西部的孩子就是说不了闽浙话，更何况让他/她说欧美话，因为全球化要参与世界，俺们的孩子被安排学习了英语或法语，但是因为没有被安排学习蒙古语或藏语，从而使得俺们的孩子在参与世界的同时逃离了中国；等等等等；3，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因为确实西部的孩子说不了闽浙话，这是“无奈”，确实要学习英语（居然还要英语竞赛），这是“理性”；问题的严重性似乎在于，俺们大人所营造的整体社会氛围，比如说俺们不注意大众传媒的负面效果，电影电视报纸书刊上总是“爱来爱去的”或“骂来骂去的”，使得孩子过早习得了“风花雪月”的语言，或者“粗暴”的语言，比如说俺们不注意所谓“大人形象”，在有些时候，“大人”的语言缺失了所谓“理性”，使得孩子们过早地善于情绪化地表达操纵语言；等等等等；4，事实上，既然俺们的社会氛围相当良好了，俺们的“大人”们在“理性”的克制下做到了最佳效果的表率，也不能避免俺们的孩子“童言无忌”，因为他们总要学习语言并实践操练之，他们的生理、心理发育阶段也只能处于情绪生活和冲动生活之中；5，不光如此，按照一般的理解，俺们“大人”们较之孩子们自信的是俺们的“阅历”，即俺们大人在学习语言以后，掺杂了生活，所以对语言的所指具有切身的体会，而孩子们学习的仅仅是“语言”，对于“语言”的实际所指，因为他们缺少生活，缺少经历，并没有切身的认知；所以他们在说某种话的时候，仅仅是由于“好玩”或“新奇”或“时髦”的原因，而不考虑语言的实际所指；故而“童言无忌”了；6，这种“无忌”，（哈哈，不是《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而是“童言无忌”）意指无伤大雅、无足挂碍。
然而，真是无伤大雅、无足挂碍吗？好像很多时候，俺们大人考虑的还是“童言有忌”，因为俺们理性，俺们对某些词的含义理解深刻，俺们敏感，从而使得俺们形成了思维定势，好像某些词必须要如是说才对，而忽略了说这话的人是孩子，更何况俺们本身似乎也没有在内心深处对俺们娴熟的语言和词汇进行质疑和考究呢。
哈哈，举几个事例吧！（如果足够真实并具有代表性的话）
事例一：早些年，俺的一个朋友向俺转述了这样一件事情：她和五岁的孩子坐车，孩子突然说“肚子疼”，怎么介整治也没有缓解。后来，这个孩子一坐车就“肚子疼”，俺的朋友逐渐意识到，孩子说的“肚子疼”的实指是“晕车”。哈哈，当时作为笑话来说了，却在认识论上给俺们以启示。
事例二：某报报道：一小学三年级女生搞“自杀”，并且留有遗言，说她们班一个男生不“爱”她了，所以她决定“自杀”，“吓唬吓唬”这个男生，同时表示自己的“真爱”。原来，这个男生总是和她玩耍说话什么的，后来和别的男生去玩了。而这个女生的“自杀”真是可爱，大白天吞食几片“克感敏”，躺在床上睡大觉，还在床头搁了一个空药瓶。
事例三：俺们培训中心的家庭热线接触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个自称叫做“女儿不理俺”的大姐，给女儿发了若干短信，可能有点啰嗦（按照俺的理解，实际上就是字数太多了），于是女儿回短信说“恶心”之类话。这位大姐很伤心，认为自己是爱孩子，而孩子用这样的语言来回敬她，很伤心。
事例四：俺喜欢把话说明白，所以总是进行前后论证和注意遣词造句。有一次给一个比俺小两三岁的学妹发短信，可能字数太多了，她后来当着俺的面说“变态”，俺听了很不怿，但好在有点修养，问她什么意思。原来她的意思实际上也就是要俺“以后发短信精炼些”。
事例五：俺所在培训中心有一拨男孩子（初中生），相比较而言，和俺年龄算是接近，所以没有什么忌讳，有一次大家伙群聊，一个男孩说他们老师“乱伦”，俺听了吓了一跳，让他说说怎么回事，原来他们老师“偏心眼”，有一次布置作业，让女生抄三遍，而让男生抄五遍（他们老师是男性）。俺顺着这个话题，问孩子怎么理解“乱伦”的，答案还真是丰富多彩，有说“变态”的（哈哈，他们所说的“变态”往往指不符合他们意愿的行为，比如说老师默他们单词），有说“男女关系不正常”的（实指某个男生和女生“关系好”，在他们看来“不正常”）；倒是有两个男孩说到了实处，不过理解得也有点肤浅。哈哈
事例六：俺们中心一个女老师，年龄不小了，有一次和一个男孩子有了争执，男孩子被逼急了，破口就骂“下三滥”，把这个女老师快气疯了。后来我问这个男孩子，知道什么叫做“下三滥”吗？他说，“电视里都是这样骂女人的”。
事例六：还有一次，一时忘了什么事了，一个孩子说俺“垃圾”。俺当时相当愤怒，对这个孩子进行了“严格教训”。后来细想，这个孩子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对俺的做法不满，发泄情绪，使用什么词倒是其次的。
通过事例一，俺想说明的是，孩子们正在学习阶段，词汇掌握的不多，正处于词汇积累阶段，而且很多时候仅仅是积累词汇，对于词汇的实际含义并不知晓，实际上相当可怜的。俺这里的“可怜”主要指，他们拥有某种生命感或生活感或生存感，但是苦于词汇积累不多，或者即使积累了，因为运用技术不熟练或没有阅历的衬托，往往表达不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人性的基本倾向应当包括表达和沟通了，由于某种障碍而使得表达和沟通受到影响，在人们相互之间的理解上造成隔阂，是相当“可怜”的。由这个意思往下推，“童言无忌”，正说明孩子学习了某个词汇或某些词汇，而且正在积极性地进行运用，只是因为没有考虑到场合或对象，而把这个词使用错了。这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的。而且，对于“童言无忌”，俺觉得还应该欣喜，这表明俺们的孩子正在努力学习，正在进行社会化的积累。当然了，对于某些词汇，俺们会给他们暗示，一方面使他们逐渐靠近这个或这些词汇的真实所指，另一方面也引导他们对这个或这些词汇产生“语境”的总体感觉。
由于孩子们正在积累词汇阶段，很显然，这种词汇的积累，学校教育是重要的途径，但是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在很多时候，也发挥了不可估量的影响。而且往往在有的时候，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在孩子词汇积累的过程中，发挥主要的影响，因为孩子们学习的词汇总要在家庭和社会中运用。学校教育环节的作文课等，对于语言的运用来说，实际上发挥的作用，似乎并不如理论上假想的那样完美（哈哈，因为俺们的学校教育具有应试的特色，故而对于语言训练性质的作文课，注重其功利性即分数，而忽略其实用性）。
那么，看看俺们周围，看看俺们自身，俺们扪心自问，哈哈，俺们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是否总是那么尽如人意？俺们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在孩子们的语言学习过程中是否总是发挥积极的影响（尽管关于这种“积极性”的标准，俺们仍然在理性或感性地争吵和辩论着）？按照一般的理解，上述事例中的若干个，所表征的就是俺们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的缺位，或者说就是消极影响。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总要学习语言，至于他们学什么语言，俺个人看来，在很大程度上，需要看俺们给他们提供什么语言，以及给他们创造什么样的语言学习和操练环境。很显然，学校教育在孩子们的语言学习和操练方面是积极的，但是似乎由于俺们的家庭和社会环境的不尽如人意处，使得这种学校教育的语言学习的积极性，也在很大程度上难以发挥出来，甚至消灭呢？更为严重的是，由于这种家庭的和社会的（主要是社会的）影响，俺们的学校教育在孩子们语言学习和操练过程的积极性也大打折扣，最明显的是俺们的社会正在进行数字化，俺们的家长需要的是孩子的分数所带来的（很多时候是暂时的和虚幻的）喜悦、自豪和欣慰，在这种现状下，俺们怎能不为孩子的前景以及整个社会、国家民族的前景而担忧呢？
上面算是对俺们所谓理性的“大人”的自俺反省、检讨和批判，但是话说回来，这也和俺们的孩子自身心智发育的自然规律有关。孩子们的精力旺盛，正处在学习阶段，对身边存在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感兴趣（因为这个原因同时又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因为总有更好的事情在发生），尤其是对于新鲜事物，更是甚之。他们觉得某些词语很有魅力，说起这样的语言来相当“帅气”或“爽”“酷”什么的。他们使用一些在他们看来很时髦在俺们看来很刺耳的词汇，往往不注意这种词汇的实际意义，而仅只是表明一种态度，张显一种风格。这是相当可以理解的。与此同时，也对俺们的后续引导工作提出了要求。
哈哈。前后写了两天，现在突然没有什么可写的了，也就准备歇手。现在重复一下俺的意思：童言无忌乃本然，大人敏感系理性，理性引导亦本然，本然之言或理性。（啊哈，居然总结成了偈子）
（本文系笔者根据2007年6月7日南京“天伦乐”家庭教育会议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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