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新政》之一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表于: 2008-4-28 15:49 作者: beforeve 来源: 紫金香
1.开封皇城 宝慈殿东庑
整个寝宫烛光飘摇,影影绰绰,人数着实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寝宫的那张绣床上。绣床上,一个面容苍白的老妇人正要挣扎着起来。这老妇头戴仪天冠,身着衮龙袍,虽然气色欠佳,但眉宇之间,自然而然便有一种威慑人心的气势,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受人敬畏的人物。字幕:大宋章献明肃太后 刘氏
床前的绣墩上坐着一个身着黄袍的年轻人,神情憔悴,面带忧容。见刘太后要起来,赶忙欠身搀扶。只听得他说道:“母后,您可千万要当心凤体啊。”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显然是十分伤痛,情难自制。字幕:大宋仁宗皇帝 赵祯
刘太后在皇帝的扶助下,勉强坐定了,但经这么一折腾,气力不加,胸口发闷,不禁剧烈地喘起气来。仁宗一边轻抚着母亲的胸口,一边回头传唤:“太医,进药!”
稍远处伺候着的几位太医忙不迭地把早已熬好的药呈上来。太后是四天前忽感不豫的,经几位太医会诊后,吃了他们开的几服药,没承想病情不仅未见好转,今天反倒加剧了。当时郭皇后就说要严惩主治的几位太医,幸得仁宗宽厚,没有追究,只叫几个负责的太医到宝慈殿太后寝宫里来,全天伺候着,病情若有个什么变化,也好及时诊治。这不,连药炉也搬到寝宫来了,药熬好后,就一直在炉子上热着。太医把药呈给殿中值勤的太监,可这服药究竟能有多大功效,说实话众人都没个底,因此心里俱是钟鼓齐鸣,纷乱如麻。
值勤的中年太监接过盛着药碗的托盘,也是战战兢兢。字幕:入内内侍省都知 阎文应皇上冲龄践祚,刘太后临朝称制,已垂一十一载。天下威权,尽归刘氏。眼下太后不豫,殊非国之幸事。朝政暂且不提,单是这后宫,这几天便已乱了套。皇上和皇后一直在这宝慈殿里侍奉汤药,宫中没个主心骨,上上下下便都好似没头的苍蝇。前天一位宫女给太后进药时,不慎打翻了药碗,惊着了太后,太后勃然大怒,那位可怜的宫女立马便被带了下去,掌嘴二十。左右谁也不敢说情。作为入内的都知官,虽然太后与皇上均未怪罪,但阎文应觉得难辞其咎,这二十下耳光就跟打在自己脸上似的。于是,这几天,他谁也不派,自己亲自过来宝慈殿伺候,以免再出差错。
阎文应俯首禀道:“皇上,药来了。”仁宗刚想伸手去接,他身后站着的皇后说:“让我来吧。”字幕:仁宗皇后 郭氏从阎文应手里接过药碗,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目光一转,见那群太医还愣在当地不知所出,不禁心头来气,柳眉一竖,叱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接着熬药去?耽误了太后病情,也是你们吃罪得起的?”
几位太医惊惧不胜,连声称“是”,退到寝宫一角,悄悄研讨药方去了。
仁宗眉头一蹙,脸上掠过一丝厌恶之色。郭皇后浑然未觉,端着药碗莲步袅袅走到太后床边,俯下身去,道:“母后,让儿臣伺候您服药吧。”太后疲软地“唔”了一声,看了一眼郭后,眼神中露出嘉许之色。
刘太后喝了几勺药,仰仗着这服宫中御医殚精竭虑开出来的灵药,不过片刻,元气便似好了许多,气喘顺了,咳嗽也轻微了好些。
刘太后挥挥手,示意把药给收了。然后脸上竟然浮上一层红润,只听她缓缓说道:“皇后,这些天你一直在这伺候着,寸步未离,也真难为你了。”
郭皇后温顺地答道:“只要母后身体安康,便是我大宋朝最大的福分。做臣子、做儿女的,累点全都应该。”
刘太后赞许地微微点头,目光中满含着欣慰之意。仁宗这时试探着问道:“母后,您感觉好些了吧?”
刘太后将目光转向这位大宋朝年轻的天子,看着他那瘦削的肩膀,稚嫩的脸庞,眼神一黯,无限的慈爱中隐隐露出一丝忧色。叹了一口气,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说道:“皇儿,我暂时没有大碍……你速派人去将几位宰相和执政请来……”
仁宗尚未明白她的意思,迟疑道:“深夜宣召,多有不便,只怕打搅了母后静养。依儿臣之见,有事不妨明日再议吧。”
刘太后焦急而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决心,语气不容异议:“不……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这时候,皇帝也似乎预料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他站起来,转过身去。身后,阎文应正目光熠熠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肯定无疑的意味,既似提醒,又似等待。
仁宗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交待下面的人去办吧。记住,要快。”顺着隐约的灯火,他脸上的忧虑更浓了。
2.开封 荆王府
天街夜色凉如水。但在这荆王府的后花园里,有一个人却似不畏料峭春寒,一袭单衣,悄立中宵。点点繁星下,只能看清他约摸五十余岁年纪,儒冠博带,三绺长须,相貌甚是文雅。
一条黑影忽然走进花园,快步走到他跟前,行了个礼之后,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悄然退去。诡秘一如幽灵。
良久,只听得那人一声叹息,喃喃自语道:“十一年了!‘白头宫女在,闲话说玄宗。’武后该走了,玄宗何时会来呢?”说着,他抬起头,仰望着浩瀚的苍穹,无限星空向他展示着自身的博大,不知不觉他竟已潸然泪下。
3.开封皇城 皇宫大门
皇城的禁军士兵比平日多了几倍。负责京城安全的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与殿前司在几天前就接到了旨意,全城进入戒严状态。今天是戒严的第四天,晚上又有旨意下来,重申了四天前的意思,要求禁军各部门各安其位,勤于王事,不得有丝毫懈怠。负责大内安全的殿前司,责任尤为重大。殿前司的几位指挥使、虞候如临大敌,增派人手严密布局不说,自己也都纷纷披挂上阵,四处巡逻。看这架势,见惯大场面的禁军将士心里都有谱:朝廷近日内将有大变。
“开门!”皇城外有人叫门。
“谁?”守在宫墙上的禁军军士喝问。整个城楼上遍燃火炬,照得跟白昼相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军士来往不绝,防备得跟铜墙铁壁一般。纵然如此,守城军士仍然不敢轻忽大意。
“是宰相吕大人,奉太后懿旨,入宫有机密要事。”
显然,不久前宫中传诏使者出去时已经打过招呼了,守门军士不再迟疑,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宫门外的情景。一个传诏的小太监身后停着一顶轿子,轿帘掀开,一个身穿朝服的清瘦老者从轿子里踱了出来。字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吕夷简
吕夷简今年五十五岁,先祖是山东莱州人。祖父吕龟祥曾任安徽寿州知州,故移家寿州。真宗初年,吕夷简中进士,历任通州通判、滨州知州、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等职。吕夷简才识卓优、清慎勤政,为官时数次上疏言事,其言多被真宗采用。真宗夸他“有为国爱民之心”。吕夷简的叔父吕蒙正,是北宋初期的名臣。真宗封岱祀汾时,经过吕蒙正私第,问及蒙正子侄中可有堪大用者,吕蒙正说:“诸子皆碌碌无能,惟侄夷简有宰相之才。”这句话在皇帝心中分量很重。后来吕夷简由龙图阁直学士迁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真宗在屏风上记下他的姓名,朝野都盛传吕夷简将要拜相。真宗晏驾后,仁宗即位,刘太后临朝称制,拜吕夷简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太后病重,吕夷简内心也是惴惴不安。毕竟,天下权归太后已历十余年,一旦山陵崩,政局不知要经历怎样的动荡。当此主危国疑之际,吕夷简采取了镇之以静的方略,约束群僚,不得妄议太后病情,不得延误国家政事。自己除每日上一道疏问安之外,也照常到中书上班,不见丝毫异样。此刻,宫里夤夜宣召,他心里再明白不过,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了。但他还是不温不火地换上朝服,不疾不徐地坐上轿子,不慌不忙地往皇宫赶来。一路上小太监不停地催促,吕夷简均未予理会。
吕夷简下轿,整肃了一下朝服,回头吩咐抬轿的几个家人:“你们就在这等我出来。记住,不准乱嚼舌头。”几个家人除了唯唯称是之外,又能如何呢?
吕夷简面寒如水,对传诏的小太监道:“公公请前面带路。”
4.通向宝慈殿的路上
吕夷简一路跟着带路的小太监前行。没走多远,觉得有点不对,停下脚步唤道:“公公。”
“什么事?”领路的太监也停住了脚,回头道。
“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那太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道:“吕大人放心,错不了。宝慈殿咱们待会再去。”
吕夷简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小太监,有些沉吟,但还是说:“那烦请公公带路。”
5.宫内一处僻静的园子
“大人,到了。”
吕夷简停住脚步,眼前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落,冷僻清静,亭台轩榭虽一应俱全,但均已陈旧破败不堪。地上积满了灰尘,显然有日子没有打扫。吕夷简虽久在中枢,却不知这是什么所在。
小太监道:“在那边的凉亭里,有人在等大人。”说完不等吕夷简表态,躬身道:“我去外面等大人出来。”
吕夷简缓步踱了过去。远远便看见凉亭里确有一人,背对自己,正仰望着星空。吕夷简轻咳了一声,那人才意识到有人过来,笑道:“吕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才来?”回过头来,借着点点星光,竟然是阎文应。
吕夷简并不吃惊,微微一笑,反问道:“其他大人都来了?”
阎文应道:“可不,来了好一会了,都在中书等着吕大人您一块去宝慈殿问安呢。”
“哦,那可耽搁不得,我得赶快去。”吕夷简故意说道,作势欲走。
阎文应嘿嘿一笑,道:“吕大人,您真忙在这一时片刻吗?”
吕夷简停下迈出去的脚,不动声色道:“是呀,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还未请教公公请我到这儿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吕大人,老奴我可是担着杀头的干系,偷偷跑来这里等您,为的就是跟您说几句要紧话。”
“哦?”话说到这里,深沉老练如吕夷简也微微感觉有点好奇。
“吕大人,不怕说句掉脑袋的话,太后看来是不行啦。天塌地陷也就是说来就来的事儿。”说到这里,阎文应不自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黑灯瞎火的没有人影,这才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老奴想告诉吕大人的是,待会见了太后,大人一定要在太后面前力陈让皇上亲政……”
“什么?”吕夷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圣七年,秘阁校理范仲淹上疏请太后还政,不是被贬到陈州去了吗?自那以后,谁还敢再提这事儿?”
阎文应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吕大人如果还信得过老奴,放心去做就是,保管有功无过。”
吕夷简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皇上跟前的都知官,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吕夷简心中一动,但他一生谨慎,不曾弄险,这时又岂肯因为一点没凭没据的猜测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于是说道:“公公此言,殊为难解。”
阎文应阴恻恻地笑道:“大人识断过人,天下共知,执掌中枢这许多年,岂会连这几句话也猜解不透?罢罢,既然大人放心不下,老奴再跟大人说另一件事。”
“哦?”吕夷简要的就是他按捺不住。
“吕大人您可知道,您眼下的所在,是什么地方?”阎文应又压低了声音。
“我虽位至宰执,却只领国事,并不兼及后宫。阎公公不是多此一问么?”
阎文应笑道:“实不相瞒,这处院落,原是宫里拨给李宸妃居住的。”
“李宸妃?!”饶是吕夷简八风不动惯了,此刻也不禁方寸大乱。他倒退两步,环顾了一遍四周,这才心神略定,也压低声音,道:“公公究竟有何深意?请恕吕某不敢与闻。”
阎文应见收到了预期效果,得意笑道:“大人放心,此事牵涉太大,任谁也不敢乱嚼舌头。老奴之所以选这么个地方与大人见面,只是想提醒大人,做事情要谨慎些不错,但顾虑过头了,反倒不美。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大人您好好想想吧。”
[ 本帖最后由 beforeve 于 2008-4-28 15:57 编辑 ]






最新回复
会飞的沫沫 (2008-4-28 18:20:06)
beforeve (2008-4-28 22:08:46)
QUOTE:
实际上,这就是一剧本。不过刚开始写,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和耐心写完。冰霜残影 (2008-4-28 22:43:27)
期待后续!
会飞的沫沫 (2008-4-29 00:12:38)
QUOTE:
我相信你的文字,也相信你的能力,支持你写下去哦~加油~~beforeve (2008-4-29 10:28:36)
QUOTE:
这话说的多好听。会飞的沫沫 (2008-4-29 10:41:21)
QUOTE:
我是你的粉丝哦~嘿嘿~~今非昔比 (2008-4-29 12:17:36)
沫沫 同学 都这么夸你了 是吧。。。
况且 人家 又是师妹 又是老乡。。。
还能糊弄你。。。
PS:只要我能加金币 嗯 就一定给楼主加。。。。呀呀 假如我被限制了 还望见谅。。。
会飞的沫沫 (2008-4-29 13:03:01)
QUOTE:
LS认识LZ么?今非昔比 (2008-4-29 17:05:22)
QUOTE:
以前很崇拜楼主 就搜索过有关 楼主 的一些资料。。。beforeve (2008-4-29 17: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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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忒……恶心了吧?会飞的沫沫 (2008-4-29 18: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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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说小今GG恶心呢……虽然我也很讨厌别人查我的资料……百年孤独 (2008-4-29 18:27:39)
beforeve (2008-4-29 2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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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今哥哥,姑娘你不要被这家伙骗了,他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我了。。。
beforeve (2008-4-29 22: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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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HY同学也来顶我的帖,不胜荣幸哈。。。不过,你能不能换一句?貌似你每次顶我帖都是这句话
今非昔比 (2008-4-29 22: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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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啊 其实 其实 我也没有查 你和佳佳的资料嘿嘿。。。就是 就是 偶然听人说起 嗯 所以知道的。。。。
还有啊 千万别相信 楼主说的话。。。
饿滴神哪 我才走开一会 就挨楼主骂了。。。
改天得请楼主喝个小酒 咱也好镀镀金。。。。
今非昔比 (2008-4-29 22:4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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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现身。。。定然是江湖中又出现了旷世奇才。。。。好 好 不过 最好把 莫非 俩字去掉。。。。
zhyj258 (2008-4-30 12:11:42)
小今哥哥又不是沫沫一个人叫,我也叫的……
LZ是谁哦?好奇ing……
原创都好强悍的噻~~好看。。也听好几个人说过了噻……
zhuhong (2008-4-30 12:29:19)
beforeve (2008-4-30 13:38:54)
QUOTE:
envy-ing[ 本帖最后由 beforeve 于 2008-4-30 13:51 编辑 ]
今非昔比 (2008-4-30 13:5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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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啊 楼主是冲着我来的 所以说话 很损。。。。知道不 这年头 油菜才是王道。。。。
楼主实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