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原创】三千年的开始(更新人名)


如同我们的生活一样忧郁,
如同我的那些爱情一样绝望,
如同所有的最终一样找不到真理。
只是,从这里开始……


童年记忆.jpg


Ks
三千年前的夜晚,和这里的很像。
三千年前的那个夜晚是八月十六,一轮满月挂在天空里,银色的月光就像温柔垂落的瀑布,无可抵御地飘洒着,笼住了那个柳亭。
这里的月亮,和那个时候的夜晚,很相像。一样的院子,一样的柳亭,相似的那个月亮。一真一假,亦真亦幻。

开篇 从前的故事

那天夜里昀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栩告别,只是任由自己手中的剑碰倒了纱帐对面的那个彩色的大型陶器,他听着陶器在自己身后摔倒在地上,裂变成无数的碎片。
走到门口,他又退回来,从地上拾起一小块碎片,用力地捏在手里,手心里传来一阵阵灼烧似的撕裂感,而后一滴一滴的红色洒在地板上,洒在那些碎片上。他就那样把碎片贴在心口处,在紫色的纱衣上渲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许久,放下碎片,那个叫做昀的人走出房间,穿过熟悉的走廊,拐进柳亭所在的曦园,却故意不回头去看莲池上的亭子,只从园子西南角上轻巧地跃墙而出。

昀:
栩,我知道,在我脚步不停,心里胡思乱想的此刻,你正开始在燕府应酬种种。
栩,对不起。我就这样地离开了,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样和你话别。我害怕面对面地和你话别,如果可以说赔偿的话,我会用我的所有来赔偿的。
栩,会忘了我吧?那样今后可以过得开心,可以就当我从来不曾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那样地生活,那样,你是不是应该最幸福?就当没有人欺骗过你。
其实,我很早就决定要离开这里的,我早就知道,我最终还是会离开。
可是从决定要离开的时候起,其实,我已然存下了私心。虽然知道自己必定是要离开的,也知道我们之间最好只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却还是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偷偷地想着,如果我走了,如果你为了找我翻山越岭,为了我悲泣欲绝,为了我一直惦念着我们俩的时光……那样,好幸福。
在极力压抑的心底里,甚至暗暗地期望着你会很快地看到我的离开,然后赶来阻止我,像”兄弟”似的气急败坏地咒骂我的离开,或是干脆一剑刺进我的心脏,都可以。可我知道,你不会。你,真的不会。
所以,我只把这样的想法封存在想象的区域里。
我想象着,你看到我的离开之后,也许会掉些眼泪,但一定不会哭天抢地,大概只会静静地,在众人面前静静地收起关于我所有的曾经,然后在众人背后让眼泪淌过脸颊刻在心里。
有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会去做,我也没有可能去做。可是,我还是希望着。
无论如何,我们是亲密的”兄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对不起,我又一次欺骗了你。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的。
就这样吧,按照世界和社会的规则,我们往前走。
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对现在的局面有所感应,甚至——在这一段时间里,是不是有一些感应到过我的心情,我只知道,我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面前因为此刻的欺瞒而错漏百出。
还有,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的,一些事情。
我早已不当你是”兄弟”,在我们并肩战斗的某个时刻,你已经住进了我心里。
对不起,我欺骗你了,我的爱。

栩:
燕府里的喜筵场面很大。
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任务,各式各样的动作,各式各样的表情。
我端着酒杯,在整个大厅和花园里来回转悠,和许多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碰杯,一干而尽,天南海北地高谈阔论。
刚才喝了些酒,现在头有点晕。坐在大厅的雕花木椅上看着穿来过往的各色人等,眼前有些朦胧。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都披了一层雾,好像离我很远的样子。
我就这么静坐在这里,除了也许浮上脸颊的醉意之外不想表露出什么额外的表情,不过,我的心情很好,我知道。今晚很开心,好久没有过这样疯狂似的快乐了。我很开心,那么,不知道,那个死心眼的护卫在做什么呢?现在心情怎么样了?
其实我们俩真是格格不入,我喜欢随意放松地快乐,想象人生,思考未来之类。
可昀总是在思虑战争,思虑权势,思虑建功立业。
如果说我们有相似的话,估计也就是骨子里其实我们都很执著,会为了一个信念什么的就奋不顾身抛弃一切。而问题是,我们俩的信念总是不一样。
可我们竟然是可以互交骨血的”兄弟”。多有意思啊,呵呵,和手里这杯酒一样有意思。我仰头,把这最后一杯酒灌进喉咙,然后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了?看这个酒宴还有一会儿呢,该应酬的应酬过了,可以离席了。我还是先走吧,不知道那个死心眼在做什么呢,一个人又在死钻兵法?大概还没记得吃晚餐呢。

昀:
已是深夜,二更天已过,除了更夫手里映着泰得轩几个字影子的灯笼和城头上的灯台,乌城里已经没有了光火的踪影,我独自走在东街大道上,光滑如瀑的月光把街道洗得一尘不染,静谧得只剩下我自己身后的影子。那影子恋恋不舍地拽着后面的宫墙,然后迎着月光,越来越短,最后全部归回在我的脚下。东城门,到了。
我要记得,过了这个地方,我就不再是此刻那个乌国首席谋士栩可以互交骨血的”兄弟”。我是猷国军官,昀。
城门旁边的树阴里隐隐约约地晃动着人影。树下有一个人双手环抱利剑,闭着眼睛坐靠树根。于是自己心里暗暗地想着,他如果没有来,也不错啊,也许……可哪来的也许,也许的话,我会留下来么?我不敢这样询问自己,而后暗自庆幸,没有这样的机会留给我,所以我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我不得不走。
弦,可以了,走吧。我对他说。
他抬起眼来看我,很深邃似的目光,却用戏谑似的口气说,我早就就知道,你果然还是要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已经把那个叫做栩的人看在眼里了。
一瞬间想起这几个字,却没有出口。因为马上就想起答案来。你了解我,你太了解我了,甚至,更甚于我自己。
在心里叹气,再一次回想栩的种种,笑着的,哭着的,跑着的,摔倒的,安静地看着书的,专注地抚琴的……
行了,我扯起嘴角,说,走吧。满脸伪装出意气风发。
栩,我们在东城门汇合了。千里马为骑,明早,我们就在猷的境内了。
栩,对不起。

栩:
昀,你这个懦夫。
昀,你是个懦夫。
看到昀留下的信的时候,大脑里最先反应出来的是这两句话。
一踏进曦园,我就习惯性地高声叫喊着他的名字,喂,昀,做什么呢,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偷了一个鸡蛋,红色的哦~!
可是竟然没有人回答我,什么声音都没有,院子一片安静。又或者,不如说,是反常的寂静。除了月光之外,一片漆黑。
昀?怎么了?昀,不要吓我,回答我,你在哪里?
借着月光向他的屋子冲过去,冲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屋子里一地的陶器碎片,被月光曝晒得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间或透露出一些斑斑点点的深色印记。
已经无法说出话来,左手捂住绷得发紧就要停止似的心脏,轻轻地,一步一步向屋内走去,颤抖着点上昨夜残留下来的灯烛。
屋子里没有人,没有昀。心里很害怕。
烛台下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栩。
扶着手边的桌子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信封,展开信纸,只有一页,寥寥几行字,最后的署名是昀。
大脑一片空白。昀,他留下了那封信,信里写的,什么意思?
他说,他离开了。
哦,那么,他很安全,他没有遇到袭击,他现在很好。
哦,我可以缓口气,他没事。
可,他,说他走了,离开了……
因为他是猷国的人。
他来乌国,是为了情报。
他说,对不起。我的”兄弟”。
他说,对不起,我最亲密的”兄弟”。
他说,对不起,我们再不能是”兄弟”了。
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么呆在那里。
昀,你这个懦夫。
昀,你是个懦夫。
最先反应出来的竟然是这两句话。
走吧,原来我们只是”兄弟”而已。
即使只是”兄弟”,我们也是可以互换骨血的”兄弟”,你就这样子地走了?
好,没关系。你走了,身体里那部分的我们共享血液也跟着你离开,但,没关系,只是,最多,一阵子的贫血而已,很快,会恢复的。
已经说了对不起,那么,作为”兄弟”的我没有理由埋怨你,憎恨你,咒骂你了。
所以,再见,我的”兄弟”。
从此刻起,我不曾认识过你。

弦:
今晚我们将要离开。离开这个我们生活了五年的乌城。
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时,我到宣德居。今天只想做这里的顾客。上到二层,还是西边第一个靠窗的位置,血红色的夕阳正好映在那窗格里。那窗格正对着楼下的柜台,看得到柜台里忙忙碌碌的账房。
仍旧点了苏式清炖、椰子鲜贝、鸳鸯鱼枣。
您今天怎么不要宣德酒了么?
今晚还有点事情要做,不能喝酒。给我一壶清茶好了。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应该很温和,很亲切。这大约会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享受这样的悠闲。最后一次这样子面对乌城的温情。
乌城的傍晚,真的很美。
五年前第一次到乌城的时候,第一次来宣德居的时候,也是夕阳时分,那时,有一个人端着酒杯,红着眼睛,略带些醉意地走到我的桌前,说,第一次来么,你很有品位嘛,选了这个位置啊。那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那个人告诉我,这是乌城里最好的酒楼,这楼里这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最美丽的夕阳,做得最好的菜色是苏式清炖、椰子鲜贝、鸳鸯鱼枣,这里的宣德酒是天下佳酿,遍世难得,甚至连酒后的清茶都让人沉迷。
一盏清茶,沉淀了浓郁的清香。和五年前的味道相似,不过眼前这一盏,好像比当年更是浓郁。
一直到血红色的夕阳终于消失,月亮已经要爬到树梢的时候,我终于离开宣德居,向东城门走去。
今夜在乌国只有最后一个任务,和昀一起带着情报回猷国。
昀到达的时候,我已经在这棵树下至少坐了一个时辰。这棵树长得很高大,在有月光的夜晚,它会在树下映上浓浓的荫翳,坐在树下,别人看不见我,我却看得见别人,尤其是东城门顶那个高台上的人。今晚,月光也很美,却不会有一个我最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望月。
等待的时间其实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因为月光照着那个高台,恍然就让我想起很多的从前,想起这几年间曾在这高台上看见和经历的种种。
我看着昀沿东大街走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落寞,然后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地追赶着他的身体,最后,我看着那道影子在我面前停下来,全部蜷缩主人的脚下,孤独寒冷而伤心。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眼里蒙着一层撕裂的决绝。
他曾经告诉我,他有点离不开栩了,有点舍不下有他的世界,有他的快乐。
可是,我知道,他仍然会离开,因为,国仇家恨之类的情感正深深地盘踞在全部理智的最中心里。某些层面上来说,和我,一样。于是,自己心里也泛起伤感来,不再去理会他的话语。
只抬头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走的。说给你听,也说给自己听,嘲笑自己,明明正陷在其中,却自顾自做出圣人知晓一切的样子来。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坚决和满身干劲的样子来,说,走吧。
我很羡慕你啊,昀,可以不了解在猷国和乌国之间选择的本质,可以不了解死士和谋士之间选择的本质,可以不了解离开那个栩与否之间选择的本质。在你看来,理所当然,我们的仇恨就是一切的准绳,重要的是正正当当走出来的属于自己和家族的社会地位,在史书上留下的纪录吧。
走吧。
一步一步向前方走下去,无论正误,我们终究都会找到各自的答案的吧。



[ 本帖最后由 江天一色 于 2008-6-27 02: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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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qiang (2008-6-20 01:46:40)

    占一沙发  虽然没有看完  但是佩服  有文采的人  最起码佩服  能写这么这么长文章的人。。。
  • 黯灭刀刀 (2008-6-20 01:53:58)

    呵呵 感觉r不像个谋士  很天真的小公主似的
    恩 好多的疑惑 k遇到的谁?高台上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等着下来的故事
    不过还是比较喜欢武侠古典小说男女主角有唯美的名字
    字母感觉怪怪不伦不类的
  • 黯灭刀刀 (2008-6-20 01:54:39)

    恩 一废话沙发就被抢了 我哭。。。
  • 江天一色 (2008-6-20 02:05:10)

    不是不想给名字,主要是,没有想好名字,不知道给什么名字比较好……
    那名字得与众不同,可是又不能太奇怪……
  • 黯灭刀刀 (2008-6-20 02:06:56)

    。。。。。。。。慢慢想 睡一觉就想出来了
  • zhuhong (2008-6-20 02:16:22)

    用血液把陶片贴在心口。这是什么样子的感情才能激发这么大的勇气。我做不到。
    时光 还在继续。
    YRK必然会再相遇再上演美丽的故事。
  • 江天一色 (2008-6-20 02:16:29)

    弦:
    我是猷国的死士。这是我可以从猷国来乌国时的身份。而在乌国,我的身份,是流浪艺人。其实,流浪艺人这样的职业,真的,和本来的我自己,很像的样子。
    在乌国,我要做的那些所谓的任务,在我看来并没有像死士这个名字那么可怕。一直以来,我所做的就只是偶尔出门暗杀,再把昀和我找到的消息收集整理起来,等着猷国来的信使把它们传递回猷国。
    死士?其实,我根本还未曾知道究竟死士有着怎样的隐含意义,反正,这样的职业也许只是我游历世界的一部分吧。
    只知道,这个职业有些神秘,每个人都好像藏了很多的秘密。
    只记得,十五岁决定要加入时候,有一个叫做S的孩子和我说,做死士的话,只要听他们的话,就可以吃东西,可以活下去。那个叫做S的孩子明明和我年纪相仿,却让我心里一紧,生生地让我看到俗世里生存两个字的力量。
    我是五年前来的乌城。
    五年前……
    猷丁6年一月,再过几个月,我将要十五岁。我取道哈梅尔镇的废墟去往乌国。取道我曾经的家园。我知道,我至少仍然怀念曾经的家园,所以一定要回来祭扫一遍。
    哈梅尔仍然是五年前我离开时候的样子,废墟。既然五年前战争的时候几乎没有族人生存下来,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来重建的。
    一个月前,我从海天门离开,正式成为猷国一名死士,负责消息传递和暗杀。第一个任务,是要去乌国,探路,等待一个另一个死士,然后安顿下来,搜集情报。
    如果没有所谓的任务,所谓的那些曾经的一些事情,我想,其实,我会爱上乌城,一辈子留在乌城也说不定。
    可现在,我的任务,是在乌城里暗杀、收集情报。
    我在城里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城东有一座三层高的建筑物,大红色的琉璃瓦穹顶,流苏线条的四个屋角上站立着青龙、白虎、朱雀、玄鸟,抢眼得很。四围的墙壁五彩纷繁,似是涂鸦,却颇有气势。大门面南而开,门口立着两根红色的廊柱,上面镌刻着鹰的形象,门上的匾额只蓝底红字地用柳体题着:宣德居。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从宣德居一直往西,可以走到位于东西城中线上的城南广场,广场往北就是乌国的王城。王城的宫墙五米高,护城河十米宽,最外围的宫墙一共有九扇门。
    太阳走到头顶斜上方,将要向远处的山顶靠近的时候,我走进了宣德居。满脸正色,尽量压抑着内心里生出的和这酒楼恍然相识相似彼此欣赏认同的感触。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需要等待,等待另一个叫做昀的人,叫做昀的死士,也是叫做昀的族人。

    昀:
    我是猷国的死士。这是我为族人复仇的第一个身份。
    在乌国,我要做的,是深入乌国的军部,深入了解他们的军队布列,予以相应的破坏和干扰。所谓死士,就是到死都没有人向我承诺承认我的归属。
    我很清楚,我的所有,就是一无所有地往前走,复仇。
    我是五年前到的乌城。
    五年前……
    猷丁6年二月。那年,我已经十八岁。我取道哈梅尔镇的废墟去往乌国。取道我曾经的家园。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这里的一切,曾经的欢笑,曾经的宁静,曾经血肉模糊的仇恨。
    每一次回来,看着和从前一样的废墟,都让自己记得,我的族人,不可以这样轻易地在历史上消失。
    踏进乌城的时候,心里有些惊慌。因为我竟然对这座城市不由自主地生出好感来。可这里是我的仇敌。
    拿着事先已经得到的情报,我直接走向东城,我要去东城的宣德居,在那里和弦会合。弦给的情报里说,除了王城之外,它是乌城里最耀眼的建筑。
    正如弦的情报,城东有一座三层高的建筑物,大红色的琉璃瓦穹顶,流苏线条的四个屋角上站立着青龙、白虎、朱雀、玄鸟,抢眼得很。四围的墙壁五彩纷繁,似是涂鸦,却颇有气势。大门面南而开,门口立着两根红色的廊柱,上面镌刻着鹰的形象,门上的匾额只蓝底红字地用柳体题着:宣德居。
    一座耀眼的楼。耀眼到热爱却不敢拥抱的感觉。
    做出严肃的样子,踏进酒楼,我要去二楼西边第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见到了他,他在二楼西边第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手执酒杯,侧脸望着窗格里橙色的阳光。走到他对面坐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你看,那夕阳多美啊。
    我不敢看那夕阳,担心连那夕阳也会牵引了我的喜爱去。
    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问他,我最好从哪里开始?
    明天,城南广场征兵。你是涪郡的昀,家境破裂,前去应征。我是流浪艺人,走到这里时想要歇一歇,所以留了下来。托福,做了这宣德居里的乐师。他说。
    哦,军部,好路线,我喜欢。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告诉他,在来的路上,我碰倒了一个专注地看着手中印章的人,而那个人身上带着独特的气息,一定不是平凡的人,我已经开始试着接触他了。可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人让我心里一震,霎那间我竟然有一种想要拥有他的冲动。

    栩:
    我是乌国的镇国侯。这是我出生以来就有的封号。国师说,我天命与玉相连,星象系于启明,运道长久延绵,为侯则保国之安定。
    现在,我是乌国军部的首席谋士。
    本来,在乌国,我要做的,就是随性而至地活下去。更多的时间里,镇国侯这样的名号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个注点,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我只是宫城里的一个注脚。镇国侯究竟姓甚名谁什么样子太多太多的人不曾知道,可我,并不喜欢只待在宫城里,做史书上的一个注脚。
    所以,我尝试过很多事情,其中最喜欢的,是琴,或者和琴而歌。偶尔,去在宫城之外城里最耀眼的宣德楼里坐一坐。
    加入乌国的军队,是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
    乌乙20年,我十六岁。
    十六岁,是人应该独立的年纪。于是父亲说,六月份是我的生日,所以把城西的那座宅子给我。我给它题名作轩辕府。我很喜欢这所宅子,因为宅子里有一个不算小的园子,园子里有一个池塘。我把园子取作曦园,在池塘里种上了粉色莲荷,莲池上面修筑了一间小亭子,给亭子题名作柳。
    这一年我十六岁,是人该为自己选一个职业的时候。也许是以贵族的身份在宫廷里待的太久,在宣德楼里听希希哥说起选职业的事情的时候,忽然就想要从头开始经历一遍。
    这一年寒冷的时节也许比往年来得温暖。因为一月的时节里我也仍旧感受到了热情的温暖。
    一月份的第二场雪之后,我去见父亲。我说,今年,我该选个职业了。
    职业?你是王国的侯爷,还要做什么职业?
    我想要以镇国侯之外的身份在平民中重新生活一次。
    就好好地做你的镇国侯难道不好么?外面的世界没那么简单的。
    可是……
    好吧,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去宣德楼做乐师。
    乐师的话,实在不符合王族的身份啊。
    可我喜欢弹琴唱歌的呢。
    在自己的府第上不是也一样地可以抚琴唱歌么?
    可那里没有人听得到,只有自己,找不到知音什么的话,不是少了很多意义么。
    乐师?你是镇国侯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乐师?宣德楼的乐师?你平时喜欢去那儿坐一坐也就算了,那里的乐师那样下贱的职业也是王族可以去掺杂的的么?
    以前的时候,母亲不是也在那里做过乐师的么?母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那里很好的。
    ……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似的。而后突然冲着我,大声地说着,
    她竟然把你也教成这个样子,当初就不该放纵你只去学什么乐器,唱什么歌,作乐师?你看看,你还像个王侯么?你是王侯啊,你应该要承担这个国家的大事的!做乐师能成什么气候?难道要和你母亲一样?她是女人,可你不是,你是乌国的王侯!
    ……
    父亲的反应真的吓倒了我,无论是从前母亲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还是后来母亲离开了之后,他最多也只是作出生气的样子,叹一口气,说,你啊,这么总是这个样子呢。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冲我发脾气。
    从前父亲不怎么干涉我要做什么的,现在,听到父亲说了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什么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空白的大脑里仍然不知该如何反应。于是,我说,哦,父亲,那,我先下去了。
    没有和父亲有任何的争辩。我没有想到父亲会对我去做乐师这样的事情反对得这样的激烈,我要做什么,父亲他,一向是不会干涉的,可是这次,他竟然这样地反对。
    退出父亲的书房。太阳已经划过了正午,斜斜地向远处的山靠去。抬眼看一看还很刺眼的太阳。
    乐师?为什么乐师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似的?
    恍然想起来,当年的时候,在我出生之前的时候,母亲,好像也就是因为曾是这样的乐师而受到歧视的吧。于是,母亲似乎也从不在父亲面前提乐师两个字的。
    始终,我和母亲都只是因为“镇国”这样一个莫须有的测算而存在于宫城里么?
    我能去哪儿呢?或者,还是宣德居?
    踏进宣德居,今天不想去二楼那个靠窗的位置了。径直向三楼走去。三楼上,住着这所宣德居的主人。
    踏上三楼,推开门,
    哥,为什么呢,连父亲也会这个样子?



    [ 本帖最后由 江天一色 于 2008-6-27 02:05 编辑 ]
  • 邪恶精灵 (2008-6-20 02:19:03)

    没看完,明天接着看吧,呵呵
  • 黯灭刀刀 (2008-6-20 02:22:34)



  • zhuhong (2008-6-20 02:22:44)

    一个杀手。
    如果他不杀人了那么 等待他的 必然 是 被杀。无可置否。
  • zhuhong (2008-6-20 02:23:17)

    QUOTE:

    原帖由 黯灭刀刀 于 2008-6-20 02:22 发表


    不好。~~~~~~~~~~~~···
  • 绿叶残花 (2008-6-20 04:43:58)

    这么长啊~~~~~~~~~
  • 冰霜残影 (2008-6-21 18:36:42)

    有种《幻城》的感觉

    期待后续,加油……
  • 江天一色 (2008-6-26 17:56:45)

    希希:
    看到栩冲进来的时候,我和迪朱一下子慌了神。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娇气,有些脆弱,还常常掉眼泪,可是毕竟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的样子并不多。
    他对这我们说,
    哥,为什么呢,连父亲也会这个样子?
    栩是个孩子。一个不轻易表露自己情感的孩子。
    可他现在是那样的惊慌,那样的失措。那样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栩闯进来的时候,正和迪朱一起待在三楼的平台上,听到们被推开的声音,我和迪朱都被吓了一跳。三楼的这个地方,一向没有什么人来的。
    栩就那么冲过来,双手环抱着我的腰——我的老腰啊——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就那么哭了起来。
    哥,父亲他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明知道母亲的事情不是么?明明都告诉过我不在意,明明那不是母亲很骄傲的事情的不是么,怎么可以还是这个样子呢,他是父亲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个样子……
    突如其来的哭诉和哽咽,我措手不及。于是赶紧叫迪朱去拿毛巾,然后自己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抚上他埋在我肩窝里的头,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哥不是还在这里么,有什么事情和哥说,哥帮你想办法,帮你解决的。没事的,不哭啊,不哭了,小脸都哭得不好看了呢,不哭了……
    小栩哽咽着跟我说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我终于听出来,原来,那个高高在上仁慈爱民的王仍然放不开从前那段纠纠缠缠的感情,哪怕,已经有了小栩。
    无论怎么安慰,栩的情绪就是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我能理解,那样的话,对从来不曾看过拒绝的他会有多么大的冲击。于是我只能任由他在二楼东边角落的酒桌上,一杯一杯、一壶一壶地给自己灌酒,也好,醉了,就不会这样地哭泣和不安定了。
    栩的酒量很小,又带着这样的情绪,于是几壶宣德酒之后,夕阳渐渐西下,他也开始有些不清醒了。栩正要给自己灌下第七壶酒的时候,那个我后来知道叫做弦的人走上了二楼,径直坐到了西边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于是栩忽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端着酒杯就向那人走去,然后和那个人说着什么,我赶紧从柜台里出来上到二楼去,走到栩身边的时候,栩正把酒杯塞到那人手里,说,呐,你尝尝,很不错的,这酒不是下贱的酒是不是……
    我赶紧把他拉开,走了,栩,跟哥去三楼待会了,走了。一边推走他,一边和那个目光正有些迷离地看着栩的人说,对不起,他今天心情不好。
    后来迪朱说,他看见那个人愣愣地端着酒杯看了好一会,最后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把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要了苏式清炖、椰子鲜贝、鸳鸯鱼枣,一壶宣德酒。最后点了一壶清茶。
    我和迪朱的印象里,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他的穿着打扮却似曾相识,像是很早就认识了,也像极了从前那两个说要隐世遁居的“高人”。

    弦:
    第一次见到栩的时候好像正是他心情糟糕到爆发出来的时候,他喝的醉醉的,毫无顾忌地就过来和我说话,晃晃悠悠的步子,浮着红晕的脸颊。很想抱一抱他,就像我们注定要认识要成为关系亲密的人那样地抱抱他。
    那天看着他被另一个带着梨涡的男子挟裹着往三楼带去,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却还在嘴里说着,哥,我还要和他说乌城的月亮呢,我还要和他说的……声音里渐渐地染上了些哭腔。
    把手里握着的那杯酒干掉,心里想着,今后应该还有机会见到你的吧?下一次,我们开始做朋友好不好?
    后来,我告诉昀,这座宣德居一定有着什么不平凡的来历,至少,这里的店主都一定不只是商人这么简单。可我没有告诉昀,更让我心里觉得不平凡,觉得藏了很多故事吸引我去了解的,是一个喝醉了酒和我介绍这个宣德居的人。

    昀:
    碰到栩那天,是我刚刚到达乌城的时候。
    碰倒他的时候,我正沿着东街向宣德居走去。
    乌城的风格其实我很喜欢,可心里越是喜欢这样的风格,就越是在心里凸显着复仇两个字,这个屠杀了我的族人的国度,竟然还可以给自己的国都建造得这样地美好。我在心里有些想要咒骂,这里的一砖一瓦,也许都沾染着我族人的血。
    我不是弦,在塞外生活了几年,可以把仇恨和血泪都看在眼里却仍然镇定。
    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城池而伤心的时候,心里有些恍惚。也许,因为带着仇恨,所以总是很累。就是那么一霎那的走神,就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一枚印章的他。
    我们彼此都惊慌了地回过神来,往后退却了一步。
    哦,对不起,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是我低着头走路,没注意把你撞倒了呢,对不起。
    声音很好听。还没等我接话,他又叫起来,
    啊,印章!然后很紧张地从地上拾起那枚印章,接着又长舒一口气,哦,还好,没有摔坏呢。那神态很是认真,一张小脸还带着紧张过度的粉嫩颜色。
    没有摔坏么?还好,要不我可没有办法赔偿你啊。
    那也不能怪你啊。
    那么请问,要去宣德居该怎么走?其实,我知道怎么去宣德居的,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那座流光溢彩的酒楼。弦告诉我,很好找的。可是我一时想不起其他的语言来和眼前这个看着“娇巧”的男子说什么,却也不想就这么错身而别。
    宣德居?啊,很好找的,一直往前,前边那座最显眼的酒楼就是了。宣德居可是这里最有名的酒楼咯,那里的宣德酒可是一绝,别的地方都尝不到呢。现在去的话,最好要去二楼西边靠窗的第一个位置哦,呐,要不是今天还有事情的话,我真想和你一起去那儿喝一杯呢,有空了我请你去那里尝尝他们的特色!
    你有事情的话,那你赶紧去做你的事情吧,不要耽误了。
    嗯,再见。
    再见。
    我们挥手告别,好像不是今天才认识似的。
    走出两步,忽然想起来还有话想要说,于是回头,
    那个,还有……

    栩:
    想起我还要去军部的,一边迈步要走,一边正要把印章放进锦囊里。
    那个,还有……
    他又叫起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我这一段时间都会待在乌城,你经常去宣德居是不是?我叫昀,今后也会经常去宣德居的,能认识你吗?
    哈,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么,我叫栩。也许,我们下次宣德居能碰见咯。
    那个人并不擅长言辞呢,可是,好像,很有意思呢。好像,有很多故事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呢?
    心情竟然不知何故就有点兴奋起来。于是就连去军部要做的那件艰难的事情也在心里慢慢地增添了成功的信心。
    今天我要去军部。
    我要去参军。
    从那天和父亲发生了那样的冲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进过宫去,和父亲互相地保持着沉默,彼此都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动作。原本是想要去宣德居做个乐师,可是那天和父亲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就觉得我不能再去做乐师了。自己觉得,是因为已经和父亲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就干脆希望和他什么联系都没有,要是去做了乐师,就好象我故意要和他置气和他吵闹,像个孩子希望父亲关注似的。我不想他关注的。
    不是总把我当成带着贵族名好的摆设而已么,那我就偏要丢掉这样的名号,就从最低的做起,我不是那么简单的摆设而已。
    参军,而且要用最普通的形式参军。
    而今年负责招募士兵的军官是锡君,他认识我,他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希望他帮我隐瞒下这个身份,让我进入军队,从最开始的新兵开始做起。我要像个男人一样自己去证明一次自己。
    锡君是个很好的人。今天,我要特别特别特别地感谢他。因为今天他让我可以更容易地就开始自己的新兵路程。原本以为,锡君会强烈地反对一把的,可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个一向被我成为前辈的人一口答应,难以理解的态度转变。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我的意愿就这么可以开始了。

    昀:
    进入兵营的第十天。整个新兵训练营设在乌城北部一处山谷里,易守难攻,离乌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如果城内暴乱,这里还不具有完全战斗力的新兵倒是可以暂时保存下来。我被分在新兵训练营第一部第三队。
    招兵工作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们只是住在军营里,还没有开始训练,甚至只要你愿意付出体力,白天的时候还可以到乌城的大街上逛一逛。
    连着好几天都去了乌城。早晨离开训练营,走一个时辰的路到达乌城的北城门,再一路走去宣德居,听着弦的琴音和声,一直到夕阳就要到来之前,再赶回兵营去。好几天的时间,我就在那里等着,可是却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栩。
    第十天,少有的雨天。屋外阴雨连绵。就那么待在兵营里,从行李里翻出箫来,又一次想着,环境再是艰难,毕竟我知道,我和周围那些为了生存而参军的人不一样。
    而今天,果然是不一样的。
    就在一曲平沙白杨结束之后,栩走了进来。
    我们第二次相见,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一起在军队里生活着,并肩奋斗。


    [ 本帖最后由 江天一色 于 2008-6-27 02:04 编辑 ]
  • 空木眠兔 (2008-6-26 18:44:35)

    其实我觉得还是把名字具体化比较好。。。
    不过内容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