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依赖种种:写作依赖与阅读依赖
(一)写作依赖
我们所熟知的所谓精神依赖,以往大概指的就是药物依赖的后遗症,比如海洛因成瘾后的心瘾,被称之为精神依赖;尼古丁成瘾后的心瘾也被称为精神依赖,也即生物性,生理性精神依赖。但是,我们这里谈的是“纯粹”的精神依赖,也即没有生物性以及生理性成瘾的前提和背景的精神依赖,但却仍然存在着生理表现和生物表现,可以被视为精神性生物和生理依赖。的确,实际上所有依赖都有生理和生物方面的表现以及牵连,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的大脑具有显著的依赖性,以及匮乏性。而有时,人的依赖性就是匮乏性;它们密不可分。而我们的所有依赖都与我们的大脑的依赖性和匮乏性有关。不同的是,以往我们仅认识到由物质引起的依赖,以及精神依赖,而较少注意到由形式引起的(精神)依赖——前者诸如海洛因和尼古丁;后者诸如写作与阅读。很明显,既存在着由生物生理原因导致的精神依赖,也存在着由精神原因导致的生物生理依赖。
作家王跃文在接受《新城市》采访时曾这样讲道:写作的确是件很辛苦的事,但好在我热爱这活计,并不觉得太累。我从写作中得到的更多的是快乐。我甚至对写作有种依赖,不写作反而会焦虑。我长期以来有失眠的毛病,但如果不写作会睡得更不好。只要投入写作,我就精力充沛,吃也吃得香,睡也睡得安。没办法,也许就是这个辛苦命吧。
但是,当《新城市》问:“你在《文学不是高科技》一文中提到‘文学是良心,不是玩具’。可以解释一下吗?”王跃文回答道:“我这句话并不是对文学的准确定义,而是针对有些故弄玄虚的人说的。如果文学仅仅是技巧层面的东西,它有存在的意义吗?玩扑克牌游戏也很有技巧呀?还要文学干什么呢?”则显得其有过誉自己的痕迹——而这也完全吻合他的写作依赖:因为依赖往往会导致过誉的出现——过誉既可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可以是文学的意义——要文学干什么。与此同时,玩深沉、玩高深、玩晦涩,乃至玩民主、玩自由、玩正义,玩良心的人也大有人在——王跃文本人就是一例(稍后再叙),并不是扑克牌游戏才是游戏,才讲技巧,甚至可以这样说(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人生就是游戏。而王跃文在上文中也承认:“写作的确是件很辛苦的事,但好在我热爱这活计,并不觉得太累”。这不就是把文学当游戏吗?而游戏普遍具有依赖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甚至可以这样说,任何依赖从形式上而言,都具有游戏性,是游戏性依赖(成瘾)。我们往往认为网络游戏才使人上瘾,其实,是一切游戏都使人上瘾,而一切都是游戏,或者可以作为游戏。只是有的游戏,比如政治游戏,被人过誉——戴上了桂冠,而显得严肃,使人遗忘了其本来面目(的游戏性)。可是,在上帝面前,这一切都是可笑的——也即游戏性的。而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当我们旁观政治游戏时——政治就是游戏,而且有游戏规则。
假如连政治都是游戏,又凭什么高估文学呢?很显然,那就是出于过誉心理,而过誉心理则来源于依赖——对文学的过誉来源于对文学的依赖。这一点在王跃文身上表现的再清楚不过了。
很显然,把文学当良心或者玩具——对个人而言(也仅仅限于个人),意义是相似的:痛苦或者快乐,而它们都是可以成瘾(依赖)的,也是文学(写作以及阅读)依赖的核心内容之一,除了娱乐之外。
当《新城市》问:你写的很多小说都与官场有关,你选择这个角度来挖掘题材是想表达哪些思想,反映哪些问题?王跃文答道:如果只是从思想性方面简单回答,我想伸张的是良知、公正、民主和进步。
然而我的问题是:“良知、公正、民主和进步”就不会成瘾吗。我的回答是肯定的。而且,我但愿人们能对良知、公正,民主和进步上瘾,这样,我们的社会就会真正地具有良知,并且公正起来,民主起来,不断进步。而所有社会的恶都在于:人们对恶上瘾,而排斥善——即对善难以成瘾——只有较少的人才对善成瘾,而大多数人则对恶成瘾,所以我们的社会如此丑陋——比如贫富悬殊,东西方普遍的极权主义盛行,就是富人以及权贵们为富不仁——缺乏对善成瘾的表现,而只有物欲,私欲(极端的个人主义以及它的产物,极端的国家主义——指美国:美国一直鼓吹人权大于主权,然而她自己实现的则恰恰是主权大于人权)。
在我看来,人类至今还处在恶成瘾的时代——从古至今从未发生过任何——任何改变。甚至,我们害怕对善成瘾——起码,当我把正义、良知、民主与自由论证为瘾品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反感?反感什么?不就是反感对正义、良知、民主与自由成瘾吗?可是,假如我们没有对正义、良知、民主与自由的成瘾,我们的社会又怎么能富有正义、良知;我们的社会又怎么能够民主与自由得起来呢?当然,所有成瘾都有副作用;都存在着滥用。
依赖的核心,或者说本质就是离不开。只有当我们每个人都把自由视为不可或缺,也即瘾品——离不开它时,自由的时代才会到来。民主也是这样、公正同样如此,还有良知,以及一切善。
(二)阅读依赖
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发布“第五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日前由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正式发布。根据这份调查结果,中国国民图书阅读率首次止住连年下滑趋势,略有回升;报纸是国民阅读率最高的文字媒体,以73.8%的阅读率位于首位。“80后”作家韩寒、郭敬明则第一次进入读者最喜欢的十名作家行列。报纸、杂志、网络等“浅阅读”占据了国民阅读的绝大部分。对此研究者表示不应排斥“浅阅读”的积极意义。而这个意义就是:通过浅阅读慢慢培养起对阅读的依赖,乃至对深阅读,思考,甚至是独立思考,自主精神的依赖;使报纸,书本,网络阅读成为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瘾品。
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理论研究室主任徐升国指出:
在这个信息经济的时代,社会公众对信息消费的要求越来越大,以获取信息为主要目的的“浅阅读”流行是很正常,也是必要的。
“我们首先要提倡的是享受阅读,而不是把阅读变成痛苦的负担”。徐升国说,人的阅读都有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国民大量阅读那些娱乐、消闲和消费性的读物,才能享受阅读,培养读书的兴趣。世界读书日的一个根本原则正是让人们“享受阅读的快乐”。
“我们的教育体制多年来是败坏了人们阅读的胃口,使读书成为一种折磨。”徐升国说,那种能够在厕所、床上、海边阅读的读物,能培养人对阅读的依赖。而其中一部分人就可能逐渐成为书虫,成为深度阅读的依赖者。
“那些以深度为名败坏人胃口的阅读只会让人们越来越远离图书。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不阅读的问题,而不是浅阅读的问题。”徐升国表示,针对这样的趋势,图书出版业者应该研究读者的各种阅读口味和需求,生产更多种类的书来吸引人阅读。而不是一味追求深度赶走读者。
通过以上两例,我们不难发现:精神依赖的确并非纯粹是药物依赖的后遗症,它是可以单独存在的。重要的是:这样的依赖还有很多很多。并且,是医学,乃至任何学科都无力独自完成的课题。它至少涉及到医学、心理学、生物生理学,血液学,以及大脑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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